第110章 宫墙魅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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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雨夜惊魂
咱北京人都知道,故宫有个老规矩——下午五点准时关门,雷打不动。老人们说,那是因为太阳一落山,宫里的“老住户”就该出来活动了。
1992年秋天,故宫西北角的延禧宫正在大修。工地上住了二十几个工人,领头的是四十多岁的王师傅。九月十五那天,活儿干到一半,天突然变了脸。
下午三点,日头还明晃晃的,转眼间乌云就像泼墨一样从景山那边压过来。那云黑得邪性,不是寻常的灰黑色,是那种墨汁一样的浓黑,把整个紫禁城罩得严严实实。风也来了,不是普通的风,是打着旋儿的阴风,卷着地上的沙土枯叶,在宫墙间呜呜地响,像很多人在哭。
“收工收工!”王师傅扯着嗓子喊,“今儿个不对劲,都回工棚去!”
工人们一窝蜂往工棚跑。有个叫李卫国的年轻瓦工,刚来北京半年,河北农村来的,二十出头,胆儿大,不信邪。他收拾工具慢了一步,落在最后。
“小李,麻利点儿!”王师傅催他。
“来了来了!”李卫国应着,抬头看了眼天——就这一眼,他愣住了。
乌云缝隙里漏下一道惨白的光,正好照在延禧宫的琉璃瓦上。那光不是闪电,是种冷冰冰的白光,把整座宫殿映得像个纸扎的模型。更怪的是,他好像看见西配殿的窗户里,有人影晃了一下。
“看啥呢?快走!”王师傅拉了他一把。
两人刚跑进工棚,暴雨就砸下来了。那雨下得邪门,不是雨点,是雨柱,砸在瓦上“砰砰”响,像有人在上面跺脚。雷也跟着来了,不是轰隆隆的闷雷,是炸雷,一道接一道,把天都劈裂了似的。
工棚里点着煤油灯,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。王师傅点了根烟,眯着眼说:“今儿这雨不对,怕是要出事。”
二、夜半巡查
雨下到后半夜还没停。工人们都睡了,鼾声此起彼伏。李卫国睡不踏实,老觉得外头有动静——不是雨声,是别的声音,细细碎碎的,像很多人在走动,又像女人在哭。
他翻了个身,突然听见“刺啦”一声,像是帆布被撕裂的声音。
“坏了!”李卫国心里一紧——工地上堆着十几袋白灰,用帆布盖着,要是淋了雨,全得报废。那是公家的东西,赔不起。
他摸黑爬起来,披上雨衣。对铺的王师傅醒了,哑着嗓子问:“干啥去?”
“帆布可能刮开了,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,您歇着,我一个人行。”李卫国说着,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外头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雨比睡前更大了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雨帘子密得看不清三步外的东西。闪电时不时划亮夜空,那一瞬间,整个紫禁城就像活了——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,屋檐的脊兽在电光里张牙舞爪,仿佛随时要扑下来。
李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往材料堆走。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冰凉刺骨。他走到堆放白灰的角落,果然,盖布的绳子松了,帆布被风掀开一角,雨水正往里灌。
他赶紧蹲下系绳子。雨水糊了一脸,他抹了把眼睛,正要起身,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有东西在动。
三、宫墙魅影
李卫国慢慢直起身,眯着眼往西配殿方向看。
闪电又亮了。那一瞬间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西配殿的廊檐下,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女人。
都穿着清宫剧里那种旗装,浅蓝色的褂子,深蓝色的马甲,梳着“两把头”,头上戴着绢花。她们面对面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两尊蜡像。
李卫国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他第一反应是拍戏的,可再一想——这大半夜的,下着暴雨,哪个剧组会在这儿拍戏?而且周围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,没有灯光,没有设备,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其中一个女人突然转过头,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闪电正好熄灭,四周重归黑暗。但就那一眼,李卫国全身的血液都凉了——他看清了那张脸。苍白,极度的苍白,白得像糊窗户的纸,嘴唇却涂得鲜红。最诡异的是眼睛,黑洞洞的,没有眼白,像两口深井。
“谁……谁在那儿?”李卫国颤声喊了一句。
没有回答。
雨还在下,哗哗的雨声里,他隐约听见别的声音——是脚步声,布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,“噗嗤,噗嗤”,很轻,但确实有,正朝他这个方向来。
李卫国往后退,脚下一滑,摔倒在泥水里。他手忙脚乱爬起来,再抬头时,那两个女人已经不见了。
不,不是不见了。
她们在他面前——就站在材料堆旁边,离他不到五步远。
这次看得更清楚了。她们的旗装湿透了,紧贴在身上,往下滴水。但滴下来的不是雨水,是暗红色的,像血,又像铁锈水。她们的脸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微光,像夜光粉涂的。
更恐怖的是,雨滴穿过她们的身体。
不是绕过,是直接穿过——雨点落在她们头上,从头顶穿进去,从脚底落出来,落在地上,变成暗红色的水珠。
李卫国想喊,嗓子像被掐住了,发不出声。想跑,腿软得像面条。
两个女人慢慢抬起手,指向西配殿的宫墙。然后,她们转过身,一步一步朝宫墙走去。
走到墙根,没停,直接穿了过去。
就像那堵厚厚的宫墙是水做的,她们融了进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四、老瓦匠的警告
李卫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工棚的。他推开门时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得像死人,嘴唇哆嗦着,话都说不利索。
王师傅还没睡,正就着煤油灯补袜子。看见他这副样子,王师傅脸色一沉:“看见啥了?”
“鬼……有鬼……”李卫国瘫坐在板铺上,“两个女的,穿清朝衣服……从墙穿过去了……”
工棚里醒着的几个人都围过来。王师傅让其他人回去睡觉,把李卫国拉到角落里,压低声音:“仔细说说,什么样的?”
李卫国哆哆嗦嗦说了经过。说到雨滴穿过身体时,王师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碰上的,是‘墙魅’。”王师傅点了根烟,手有点抖,“故宫里这种东西不少。”
“墙魅?”
“就是死在墙里的冤魂。”王师傅吐出一口烟,“故宫几百年,墙里墙外死过多少人?有的是被活埋进墙基的工匠,有的是被塞进夹壁墙的宫女太监。他们的魂出不来,就困在墙里。逢着阴雨天,墙受潮,阴气重,他们就能透出来透透气。”
李卫国听得浑身发冷:“那……那她们为什么让我看见?”
“因为你有瓦匠的手艺。”王师傅盯着他,“墙魅想出来,得有人把墙拆了,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,好好安葬。可故宫的墙谁敢乱动?所以它们就找会瓦工活的,想让你们帮它们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怎么帮?”
王师傅没回答,反问他:“她们指哪面墙了?”
“西配殿,东边那堵墙。”
王师傅沉默了。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那堵墙,五三年修过一次。当时我在,我们撬开一块砖,发现里头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副女人的骨头,蜷缩着,脖子上还挂着个铜锁。”王师傅声音压得更低,“领导让原样封回去,谁也不许说。后来参与那事儿的三个瓦工,两年内全出事了——一个从脚手架摔下来,瘫了;一个得怪病死了;还有一个……疯了,老说墙里有女人跟他说话。”
李卫国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五、持续纠缠
那晚之后,李卫国就变了个人。
他不敢一个人待着,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。最要命的是,他再也不敢靠近西配殿。可活儿还得干,延禧宫的修缮还得继续。
怪事开始频繁发生。
先是工具莫名其妙丢。李卫国的瓦刀头天晚上收得好好的,第二天就不见了。找了三天,最后在西配殿那堵墙的墙根下找到了,刀身上锈迹斑斑,像在雨水里泡了好几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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