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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白影索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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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松林禁忌

我们村后山有片老松林,村里人叫它“鬼松林”。不是因为松树长得像鬼,是因为林子里有条小路,晚上常有人看见白影。

老辈人说,那白影是民国年间吊死在林子的一个外乡女人。她为什么上吊,没人知道;她从哪里来,也没人知道。只知道她死的时候穿一身白衣服,舌头吐得老长,眼睛瞪得溜圆。死后没人收尸,就草草埋在林子深处。从那以后,林子就邪性了。

我爷爷说,那白影不是鬼,是“地缚灵”——死得冤,魂走不了,困在那片林子里。它不害人,就是寂寞,想找人说话。可谁要是搭理它,就会被它缠上,一遍一遍问你:“看见我的眼睛了吗?”

我小时候不信这些。我叫林小山,那年十五岁,在镇上念初三。每天放学回村,有两条路:一条绕远走大路,得走一个钟头;一条穿鬼松林,二十分钟就能到。

我常走林子,从来没见过白影。直到那年深秋。

二、初遇白影

那天是农历十月初一,寒衣节。学校补课,我放学时天已经黑透了。同村的李二胖骑自行车先走了,临走时喊:“小山,今天别走林子!寒衣节,鬼门开!”

我没理他。一是因为累,想早点回家;二是因为我压根不信。

月亮被云遮着,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打着手电筒,光柱在树干间晃动,照出一圈圈光晕。风穿过松针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很多人在哭。

走到林子中间时,手电筒突然闪了两下,灭了。

我拍拍它,不亮;拧开电池盖重装,还是不亮。新换的电池,不应该啊。

就在我低头鼓捣手电筒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有东西。

我抬起头。

约莫二十步外,一棵老松树下,站着个白影。

那影子很模糊,像一团浓雾,又像一个人穿着极宽大的白袍子,从头罩到脚。它背对着我,面朝林子深处,一动不动。

我第一反应是看花了眼。揉揉眼睛再看,白影还在,而且好像更清晰了些——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,个子不高,头发披散着,垂到腰际。
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爷爷说过,要是真在林子里看见白影,不能跑,不能喊,更不能盯着看。要假装没看见,慢慢往后退,退到有月光的地方。

我照做了。一步一步往后挪,眼睛盯着地面,只用余光确认白影的位置。

退了十来步,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
就这一眼,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——

白影转过身来了。

三、它过来了

我看不清它的脸。不是看不清,是它根本没有脸——白袍的兜帽下,是一片空洞的黑暗,像口深井。可我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我。

更恐怖的是,它开始朝我移动。

不是走,是飘。脚不沾地,白袍的下摆垂着,一动不动。它就那样直直地、缓缓地飘过来,速度不快,但很稳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转身就跑。

人在极度恐惧时,身体是不听使唤的。我腿发软,脚发飘,跑起来跌跌撞撞,不断撞到树干上。松针划过脸,火辣辣地疼,可我顾不上了。

我拼命往林子外跑,一边跑一边回头——白影还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它的速度明明不快,可无论我跑多快,它始终离我二十步远,不多不少。

而且我发现,它飘过的地面,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不是水,是暗红色的,像血,又像铁锈。

我冲出林子时,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。月光洒在身后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白影停在林子边缘,站在月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,没有再往前。

它就那样“站”着,面朝着我。虽然没有脸,但我能感觉到它在“目送”我离开。

我连滚爬爬跑回家,一进门就瘫在地上。爹娘问我怎么了,我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
那晚我发烧了,三十九度五。梦里全是那个白影,它在梦里说话了,声音飘飘忽忽,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:

“看见……我的眼睛了吗?”

四、松林探秘

病好之后,我把事情告诉了爷爷。爷爷听完,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你被它盯上了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不解,“我从来没招惹过它。”

爷爷点起旱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:“不是招惹不招惹的问题。那女人死得冤,魂不安,每年寒衣节前后,都要出来找人。谁碰上,谁倒霉。”

“它会怎么样?”

“它会一直跟着你,”爷爷说,“一次比一次近,直到贴到你身上,跟你‘合体’。那时候,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
我吓出一身冷汗:“那怎么办?”

爷爷磕磕烟灰:“得知道它是谁,为什么死,有什么未了的心愿。知道了,才能送它走。”

“可都几十年了,谁知道啊?”

爷爷想了想:“村西头的王瞎子,当年亲眼见过那女人上吊。他现在九十多了,糊涂了,但有时候还能说几句明白话。”

第二天,我和爷爷去了王瞎子家。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眼睛是瞎的,眼窝深陷,只剩两个黑洞。

爷爷说明了来意。王瞎子听完,枯瘦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——他的手冰得像死人,力气却大得出奇。

“白衣服……长头发……”王瞎子喃喃道,“她不是上吊的……她是被吊死的……”

“被谁?”爷爷问。

王瞎子松开手,摇头:“不能说……说了要遭报应……”但他又补了一句,“她眼睛被挖了……死的时候,没有眼睛……”

没有眼睛。我猛地想起梦里那句话:“看见我的眼睛了吗?”

五、第二夜:更近了

从王瞎子家出来,我心里沉甸甸的。爷爷说,这事不能拖,得在下次月圆前解决,否则白影会再找我。

可还没等到月圆,白影就来了。

那是三天后的晚上。我没走林子,绕了大路回家。走到村口时,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村口有棵老槐树,树下是个打谷场,平时村里人在这儿乘凉。

那天晚上没人,打谷场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照着一地的麦秸秆。

我经过老槐树时,忽然觉得背后发凉。回头一看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

打谷场对面的田埂上,站着那个白影。

它还是那身白袍,还是看不清脸。可这次它离我只有五十步,而且它手里多了个东西——一根绳子,草绳,在月光下泛着黄白色。

我站在原地,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白影也没动,我们就那样隔着打谷场对视——如果它那双空洞算眼睛的话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,白影缓缓抬起手,把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
我头皮发麻,转身就往家跑。跑出十几步,忍不住回头——白影还在那儿,绳子已经勒紧了脖子,它微微歪着头,那个动作像是在说:你看,我就是这样死的。
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白影脚下又出现了湿漉漉的印子。这次不是脚印,是一滩一滩的,像有很多液体从它身上滴下来。

六、林中孤坟

我连续两晚做同一个梦:梦里我在鬼松林里挖坑,挖得很深,挖出一口薄皮棺材。棺材盖自己开了,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服,衣服上放着一对眼珠子,泡在血水里,还在转动。

我把梦告诉爷爷。爷爷脸色凝重:“它在给你指路。棺材在哪儿?”

“林子最深处,三棵歪脖子松树中间。”

爷爷决定带我去找。他说,既然躲不掉,就面对它,把事弄清楚。

我们选了正午时分——阳气最盛的时候进林子。爷爷带了香烛纸钱,还有一把桃木剑。

鬼松林白天看着也不阴森,阳光从松针缝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的。鸟在叫,虫在鸣,一派生机。

可走到林子深处,声音突然没了。不是渐渐消失,是戛然而止,像有人按了静音键。连风都停了,松针一动不动。

爷爷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:“就是那儿。”

三棵歪脖子松树,呈三角形长着,中间是一块空地,长满荒草。空地中央微微隆起,是个小土包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坟。

我们在坟前烧了纸,点了香。爷爷让我跪下磕头,然后他开始念咒,我听不懂,像是超度的经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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