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墓地惊魂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我们离开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坟前的烟还没散尽,在暮色里袅袅升起,像个人站在那儿,目送我们离开。
七、余寒未消
那天晚上,张强果然不觉得冷了。他把羽绒服、厚外套都脱了,穿着短袖在宿舍里走来走去,脸上有了血色。
“真的好了!”他兴奋地说,“脖子后面不凉了,也不痒了!”
我们都松了口气。
可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。
张强是不怕冷了,但他开始怕黑,怕独处。晚上睡觉必须开灯,上厕所一定要人陪。更怪的是,他不敢照镜子了——不是完全不敢,是不敢仔细看自己的脖子。他说,每次看久了,就觉得脖子上好像真的长了个东西,在皮肤
我们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那是心理作用,叫“躯体形式障碍”,开了点镇静剂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我也开始做噩梦了。梦里不是那个长瘤子的老头,是张强——他站在我床边,脖子上长着个巨大的瘤子,有篮球那么大,把脑袋都挤歪了。他对我笑,笑着笑着,瘤子突然裂开,里面爬出很多白色的虫子……
我把梦告诉张强,他脸色惨白:“李刚,其实……我还在做梦。梦见那个老头对我说:‘你笑了我三次,踹了我三脚,我也要让你尝三次滋味。’”
“什么滋味?”
张强摸着脖子:“瘤子长大的滋味。他说,每年这个时候,我都会觉得脖子在长东西,连长三年。”
八、三年之约
第二年六月,张强果然又不对劲了。还是那种冷,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,还是觉得脖子痒、疼。这次他不敢再穿厚衣服让人笑话,就忍着,忍得嘴唇都咬破了。
我们又去找那个算命先生,可重庆路那边整治市容,摆摊的都没了。打听了好久,才在一个老旧小区里找到老先生的家。
老先生听了来龙去脉,叹气道:“去年我只是暂时安抚了他,没想到他怨气这么重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张强快哭了。
老先生说,这次得动真格的了。他要张强的生辰八字,要张强的一缕头发、一片指甲,还要张强穿过的一件贴身衣服。
“我要给你做个替身,”老先生说,“用你的头发指甲做引,用你的衣服包裹,做成一个假人。今晚子时,我去坟前烧了这个替身,算是把你‘送’给他。这样他才能真正放过你。”
张强犹豫了:“这……这不会有问题吧?”
“有问题也比现在强,”老先生说,“你要是不愿意,就继续忍着,三年之期一到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张强同意了。
那天晚上,老先生真的去了。他没让我们跟,说人多了阳气重,那东西不敢出来。
第二天,张强就好了,彻彻底底地好了。脖子不痒不疼,不怕冷不发热,晚上睡得安稳,也敢照镜子了。
我们都以为这事过去了。
九、最后的验证
第三年六月,我和张强都毕业了。他留在长春,我去了北京。六月中旬,我给他打电话。
“张强,你……没事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张强才说:“李刚,我又觉得脖子痒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我没去找老先生,”张强说,“我去了南湖公园,去了那座坟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!”
“我想看看,”张强的声音很奇怪,“看看那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说,他一个人去了那片林子。坟还在,更破败了。但奇怪的是,坟前摆着些新鲜供品——几个苹果,一包烟,还有个小酒杯。
“我看到碑上的照片了,”张强说,“老头的脸……好像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?”
张强又沉默了,过了好久才说:“变得有点像我了。”
我没听懂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五官有点像我了,”张强声音发颤,“尤其是眼睛和嘴巴。脖子上的瘤子,好像也小了,不像以前那么吓人。”
我后背发凉:“张强,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,”张强说,“李刚,你说……老先生去年烧的那个替身,真的只是替身吗?会不会……把我的什么留那儿了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张强继续说:“我现在照镜子,有时候会恍惚,觉得镜子里不是我,是那个老头。他在对我笑,笑得很慈祥,好像在说:‘孩子,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’”
电话挂了。
我再打过去,关机。
十、永远的影子
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张强通话。后来他换了号码,和所有同学断了联系。我打听过,有人说他去了南方,有人说他回了老家,也有人说他疯了,进了精神病院。
2016年我回长春出差,特意去了趟南湖公园。那片林子还在,我凭着记忆找到那片空地。
坟还在。
但墓碑换了。新墓碑是黑色大理石的,很气派,上面刻的字让我浑身发冷:
“先考张公讳强之墓”
张强2015年死的?可2016年我们还通过电话啊!
我凑近看墓碑上的照片——是张强,穿着学士服,笑得很阳光。但照片里的张强,脖子上好像有点不对劲,衣领那里鼓起来一块,像是……长了个什么东西。
我吓得连滚爬爬跑了。
回到北京,我托人查了民政系统的死亡记录。没有张强的死亡登记。也就是说,那座坟是假的,或者说是“衣冠冢”。
那谁给他立的坟?为什么立坟?
我想起张强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也许那个长瘤子的老头,真的把张强“留”下来了。不是留他的命,是留他的魂,留他的影子,留在那座孤坟边,陪他做伴。
从此以后,那座坟里埋的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老头,而是一老一少,一真一假,一死一生,永远相依。
而张强,无论他人在哪里,无论他是死是活,他的魂已经永远留在2013年那个夏天,留在了南湖公园的树林深处,留在了那座长满青苔的孤坟旁。
每年六月,当长春的夏天再次来临时,经过那片林子的人,或许能听见两个声音在交谈——一个苍老,一个年轻;一个在抱怨脖子上的瘤子,一个在轻声安慰。
然后风声会把这些低语吹散,吹到城市的每个角落,化作一句警告:
手不摸荒坟,脚不踏野墓。
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你惊扰的是谁。
也永远不知道,惊扰之后,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也许是一时的恐惧。
也许是一辈子的阴影。
也许是……永远也回不来的一部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