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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吊桥怨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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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诡桥初现

2006年的李家村,还保持着许多老辈人传下来的忌讳。村东头那座老吊桥,就是最大的一个忌讳。

桥是六十年代建的,木头早已朽烂,铁索锈成了暗红色,像干涸的血迹。桥面木板缺了不少,窟窿眼儿里能直接看见底下湍急的河水——那河水常年浑浊,泛着黄绿色,即使在盛夏也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村里老人说,这桥每年都得“吃”一个人。从建成那年算起,不多不少,正好每年一个,全是半大孩子。蹊跷的是,死的都是农历七月半前后,而且都是傍晚天将黑未黑的时候。

李刚那年十五,在镇上念初二。每天上学,他和同村的刘小胖一起走。其实有两条路:一条是绕远的新水泥桥,得走四十分钟;另一条就是这老吊桥,十分钟就能过河。孩子们都贪近,再加上少年人那股子“越不让干越要干”的倔劲儿,他们天天都走吊桥。

李刚第一次觉得这桥不对劲,是那年清明过后。

那天放学晚,他和刘小胖走到桥头时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暮色里,吊桥像条僵死的蜈蚣,横在河面上。桥那头是一片荒坟地,几棵老槐树张牙舞爪的剪影,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今天……咱们绕路吧?”刘小胖声音有点发虚。

李刚心里也打鼓,但嘴上硬:“怕啥?天天走都没事。”

两人上了桥。桥身立刻晃悠起来,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响声在寂静的傍晚传得老远。走到桥中间时,李刚无意中往下看了一眼。

河水在暮色里黑得像墨,可就在那片漆黑中,他隐约看见水里有个白乎乎的东西在往上浮。那东西很模糊,像个人形,又像是一大团水草。它浮到离水面不到半尺的地方,停住了,然后……好像转了个头,朝桥上看。

李刚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抓住刘小胖:“你看水里!”

刘小胖低头时,那白影“噗”地沉下去了,只剩一圈涟漪慢慢荡开。

“啥也没有啊。”刘小胖莫名其妙。

李刚没说话,拽着他快步过了桥。走到对岸再回头,桥还在微微晃荡,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桥上下去,进了水。

二、夜路独行

农历七月十二那天,刘小胖去镇上亲戚家吃席,放学没跟李刚一起走。李刚一个人磨蹭到天擦黑才动身——他实在不想一个人过那座桥。

从学校到桥头这三里路,平时和同学说说笑笑不觉着远,今天却走得心惊胆战。路两边是高过人头的玉米地,黑黢黢的,风一吹哗啦哗啦响,像有无数人在里头走动。

更瘆人的是,李刚老觉着背后有人跟着。

不是错觉。他能听见脚步声,很轻,但和他的步调完全一致——他快,那声音就快;他慢,那声音就慢。有几次他突然停步回头,玉米地里只有摇晃的秆子,啥也看不见。

走到离桥还有百十米时,李刚看见桥头站着个人。

暮色太重,看不清模样,只能看出是个矮矮的身影,背对着他,面朝河水。李刚心里一松——有人就好,可以结伴过桥。

他加快脚步,离那身影还有二十来步时,喊了一声:“喂!过桥吗?”

那人没回头,也没应声,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
李刚心里犯嘀咕,又走近几步。这下看清楚了,那人穿着身旧式的蓝布褂子,梳着两条麻花辫,看身形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。可她站的位置太靠边了,半个脚掌都悬在河岸外,只要身子稍稍往前一倾,就会掉下去。

“你……小心点!”李刚又喊。

女孩慢慢转过头。

李刚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,像被人用抹布擦去了眼睛鼻子嘴。可李刚分明感觉到,她在“看”他。

女孩抬起手,指了指桥,又指了指河水,然后身体向后一仰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河里。

没有水花,没有挣扎声,就像一块石头沉了下去。

李刚腿都软了,连滚爬爬跑到桥头,趴在岸边往下看。河水黑沉沉的,什么也没有。刚才那一幕,仿佛只是个幻觉。

可他低头时,看见岸边湿泥地上,有一串小小的脚印——从玉米地延伸出来,到岸边消失。脚印很新鲜,边缘还在渗水。

三、水下鬼手

李刚不敢再多待,跌跌撞撞上了桥。

桥晃得比平时厉害,“嘎吱”声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——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,含混不清,又像是水流穿过桥墩缝隙的呜咽。桥板在脚下颤动,仿佛整座桥是活的,正在呼吸。

走到桥中间时,最担心的事发生了。

左脚踩下去,一块早已朽烂的木板“咔嚓”一声断裂。李刚整个人往下一沉,右腿悬空,全靠双手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桥索。

冰凉的河水瞬间淹到了大腿。奇怪的是,七月天的河水竟然刺骨地冷,像寒冬腊月的冰水。更怪的是,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擦着他的小腿过去,滑腻腻的。

李刚拼命想往上爬,可桥索太滑,手上使不上劲。他低头想找落脚点,却看见水里浮起一团白影——就是上次看见的那个,这次离得更近,能看清是个人形,穿着白衣服,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。

白影缓缓上浮,脸朝上,正对着李刚。

那是一张泡得肿胀腐烂的脸,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唇没了,露出白森森的牙。可李刚分明看见,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——嘴角咧开,黑洞洞的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然后,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水里伸出来,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
那手冷得像冰块,力气却大得惊人,猛地往下一拽!李刚猝不及防,整个人又往下沉了一截,河水淹到了胸口。

“救……救命!”他嘶声喊,可四周只有风声和水声。

水鬼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,两只手一起抓住他的脚,使劲往河底拖。李刚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指甲抠进了他的皮肉里,火辣辣地疼。他低头看,水鬼那张腐烂的脸离他只有一尺远,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说:“下来……陪我……”

李刚绝望了。手上的力气在迅速流失,桥索一点点从掌心滑脱。河水淹到了脖子,带着淤泥和腐烂水草的腥味灌进鼻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——暮色已经褪尽,第一颗星星出来了,冷冷地亮着。

四、救命恩人

就在李刚即将松手的瞬间,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:“抓住!”

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,猛地往上提。与此同时,另一只手伸下来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水鬼似乎被激怒了,拖拽的力量骤然加大。李刚感觉脚踝都要被扯断了,疼得眼前发黑。可上面那人的力气更大,硬是把他一寸一寸从水里拔了出来。

“蹬腿!用力蹬!”那人在他耳边喊。

李刚拼命踢蹬,右脚似乎踹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水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叫,不像人声,倒像什么野兽。脚踝上的抓力突然消失了。

他被拖上了桥面,瘫在木板上大口喘气,咳出好几口浑水。

救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黑脸膛,粗眉毛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。李刚认识他,是村里的老光棍陈老四,平时在镇上打零工。

“不……不要命了?”陈老四喘着粗气,“这桥也敢一个人走?”

李刚说不出话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低头看脚踝,上面有五个青黑色的指印,深深嵌进肉里,正往外渗血珠。指印边缘的皮肤开始浮肿,像被水泡了很久。

陈老四也看见了,脸色一变,蹲下来仔细看了看,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抽出一张锡纸贴在指印上。说来也怪,锡纸一贴上,那些指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最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青痕。

“今晚算你命大。”陈老四扶他起来,“再晚一步,你就成‘它’的替身了。”

两人互相搀扶着过了桥。走到对岸时,李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暮色中的吊桥静静横在水上,桥中间他掉下去的那个窟窿,黑黢黢的像只眼睛。而在那窟窿正下方的水面上,隐约漂着一团白影,正缓缓沉下去。

五、替死之谜

陈老四把李刚送回家,没多说什么就走了。李刚爹娘看他浑身湿透、失魂落魄的样子,吓得够呛。听完事情经过,他爹脸色铁青,他娘直接哭了出来。

“说了多少回别走那桥!你就是不听!”他爹抄起笤帚就要打,被邻居劝住了。

那天晚上,李刚发起了高烧,一会儿冷一会儿热,梦里全是那张腐烂的脸和那双手。半夜他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去茅房,经过院子水缸时,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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