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无名氏的手术刀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随着血流重新通畅,原本因缺血而微微发紫的脾脏,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重新恢复了鲜活的暗红色。
“血压回升,心率稳定。”黄思源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的洗手衣已经湿透了。
沈清歌透过护目镜,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剪线的江叙。
“下次别匿名了,”她把剪刀拍在江叙手心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的名字,值得署在手术记录的第一行。”
四个小时后。
复苏室门外的走廊里空****的,只有这就诊卡打印机偶尔发出的嗡鸣。
门刚推开一条缝,马志强就扑了上来。
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
看到江叙摘下口罩,露出那张年轻疲惫的脸,马志强双腿一软,那是紧绷到极限后的虚脱。
“咚”的一声,膝盖重重磕在水磨石地面上,额头紧接着就要往地上撞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江叙的手劲很大,手指上还带着残留的消毒液气味。
“起来。”江叙的声音有些沙哑,没有什么煽情的安慰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“瘤子切干净了,脾脏保住了。你爸明天能喝粥。”
马志强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,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。
他想说谢谢,却发现任何语言都配不上这两条命——他父亲的命,和他这个贫困家庭的命。
江叙没有多作停留,他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。
内网论坛,文件上传。
标题:《胰腺肝转移早期识别及术中血管重建七例回顾》。
附件包含了那张手绘的红蓝血管图、手术全程的高清录像剪辑,以及术后病理与术前影像的逐帧比对表。
而在作者栏那一栏,他依旧留了空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傲慢,也是一种最响亮的耳光。
深夜,窗外的暴雨如注,敲打着行政楼的落地窗。
秦砚舟并没有回家。
办公桌上,那台显示器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手术录像。
画面被定格在第2小时14分。
那是江叙缝合血管的瞬间。
即使放大了十倍,那个针距依然均匀得可怕,每一针都精准地卡在0.3,张力控制得如同这一双不是肉长的手,而是最精密的机械臂。
秦砚舟的脸色阴沉在显示器的冷光里,他缓缓拉开紫檀木办公桌的最底层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袋。
他带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抽出其中一张纸——那是2007年某例被定性为“重症坏死性胰腺炎猝死”的尸检报告复印件。
在报告的角落里,法医用潦草的字迹备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:【肝右叶发现0.7未记录结节,质硬,疑似转移灶。】
当年的主刀,正是年轻气盛的秦砚舟。
如果当年他能看到这个结节,如果当年他有这样一双手……
“呵。”
秦砚舟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,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渗人。
他并不害怕一个天才。
但他害怕一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还能把必死之局盘活的疯子。
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盲音,就像他此刻悬空的心跳。
指尖在拨号盘上悬停了片刻,最终按下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。
“通知人事科和医务处,”秦砚舟看着窗外被闪电撕裂的夜空,眼神变得像深渊一样晦暗不明,“明天让那个实习生江叙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就说……我要和他谈谈省级课题合作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