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5章 荒唐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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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,简修文彻底沦陷在那寡妇温柔的怀里。
白日里他依旧背着双手,装作端庄管事,巡查田庄,暗地里却夜夜偷潜小院,与那妇人私相往来,沉溺在温存乡里。
他在别处受的气丢的脸,全都在这破败小院里找补回来。
妇人更是全然依附于他,一颗心尽数系在简修文身上。
无依无靠的日子太苦,突如其来的暖意,让她甘愿沉沦。
可世间最藏不住的,便是风月因果。
短短两月过后,妇人渐渐泛起恶心厌食嗜睡乏力之态,月信迟迟不至。
她怀了身孕,是简修文的骨肉。
当妇人怯生生将此事告知简修文之时,简修文瞬间如遭雷击,心底瞬间慌乱起来。
私下勾搭沙场遗孀,本就是败坏门风的大错。
如今珠胎暗结,一旦败露,不仅他名声尽毁再无立足之地,就连简北恐怕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这一刻,简修文终于慌了。
他是属于那种,家伙一硬啥都忘净,家伙一耷拉才知犯法了的货。这个时候的简修文六神无主,根本不知道如何做才好。
最后他选择了逃避,再也没出过一次田庄大宅,终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。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田庄土坯小院的隐秘私情,终究没能藏得住。
简修文夜夜偷潜私会沙场遗孀的风声,先是在庄户下人之间悄悄流转,一传十、十传百,哪里遮掩得住?
尤其是妇人近日身形日渐慵懒孕吐频发的异样,更是让流言彻底坐实,闹得整个锦绣田庄私底下议论纷纷。
庄里人人心知肚明,这位简家大伯,不仅私通孤孀,如今更是把人肚子搞大了,实打实犯下了败坏门风违逆礼教的丑事。
流言细碎,终究顺着层层禀报,一路传到了田庄主宅。
管家福伯面色凝重,避开下人耳目,将此事低声报给了叶玉菡。
叶玉菡端坐椅上,听完福伯一字一句的汇报,清丽温婉的眉眼骤然一凝,两道秀眉紧紧拧成了疙瘩,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厌烦与无奈。
她素来眼里不揉沙子,行事规整治家严谨,最是看不惯这般苟且龌龊败坏家风之事。
对于简修文这个大伯,她打心底里便无半分好感。
此人贪慕虚荣心术浮躁,而且眼高手低,明明一身庸碌,却偏偏自视甚高。
先前简北顾念至亲血脉,好心给他安排田庄管事厚俸养老,已是仁至义尽。
可他不知感恩,满心怨怼,如今更是胆大妄为,在庄中做出这等荒唐苟且之事。
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!
叶玉菡心底烦闷不已,
若是换作庄中任意一个寻常管事,敢在田庄之内做出这等败坏风气、私德有亏的丑事,她绝不会姑息半分。
依照庄规,轻则逐离田庄革除差事,重则通报宗族当众惩戒,绝不纵容这般歪风邪气。
可偏偏此人是简北的亲大伯,是简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。
她身为侄媳,终究辈分有别身份受限。
家丑不可外扬,长辈过失,轮不到晚辈当众苛责擅自处置。
若是她贸然出手严惩,一来落得一个晚辈苛待长辈的口舌非议,二来难免伤了简北的颜面,折了简家的亲情体面。
一边是庄规家风,一边是至亲长辈丈夫颜面。
左右为难,进退受制。
叶玉菡心底清楚,此事她万万不能擅自做主。
沉吟良久:“此事暂且压下,禁止下人再胡乱传言嚼舌根,谁敢妄议,严惩不贷。不许将此事外传,更不许乱了庄中人心。”
福伯连忙躬身应下:“是,小姐。”
待福伯退下,厅堂只剩她一人,叶玉菡思索片刻。大伯犯错,侄媳难断。
唯有婆婆李穗禾处置,她的辈分足够名分正当,既能主持公道规整家风,又能周全体面拿捏分寸。
她匆匆去往后院正屋,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禀报给婆婆李穗禾。
她说话分寸极稳,不添油、不加醋,只陈述事实,最后轻声补了一句:“婆婆,大伯此事太过荒唐。只是儿媳辈分不够,不敢擅断,只能前来劳烦婆婆做主。”
李穗禾听完所有经过,她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,心头怒火翻腾气得鼻头都歪了。
“简直胡闹!荒唐至极!”
简修文身为简家长辈,同族兄长,受人敬重得人优待,简北念着至亲情分,不计较他往日私心,特意给他安置田庄管事,高薪厚俸清闲养老,已是天大的仁厚。
可他偏偏不知安分不知惜福,整日心有怨怼也就罢了,竟然胆大包天,在庄中勾搭孤孀,私行苟且,如今还搞出了“人命”。
若是依着宗族宗法,这般败坏门风的族人,轻则杖责逐出宗族,重则锁祠惩戒严加处置,非要扒掉他一层皮不可。
可怒火翻涌之余,李穗禾心头万般难处层层压来。
她咬牙沉吟良久,满心火气硬生生被自己压了下去。
说到底,简修文是她夫君简修仁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,血脉相连同根同源。
兄长行差踏错,弟弟脸上无光。
若是她真的铁面无私,严格按照宗法严惩,看似端正了家风,实则是狠狠打了简家的脸面。
思来想去,李穗禾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大事化小。
此事有一处万幸,那妇人无父无母、无夫无族,公婆早逝,娘家无人,孤苦伶仃一人。
无人闹,便无外祸;无人诉,便无外传的把柄。
这是眼下唯一能遮掩家丑平息风波的突破口。
李穗禾闭目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向身侧的叶玉菡,缓缓开口:“此事不能张扬。
大伯荒唐糊涂,本该依家规重惩。可你公公与他一母同胞,我不能不顾及你公公的脸面。家丑外扬,损的是整个简家的名声。
那女子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如今怀了简家的骨肉,更是万万不能弃之不顾。”
不管过程如何荒唐,也不管缘起何等不堪,那腹中孩儿,是实打实的简家血脉。
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简家的骨血流落在外,让一个孕妇独自待在破败土屋,熬着凄风冷雨受尽磋磨。
思虑已定,李穗禾终拍板定夺:“你去安排,寻个体面由头,悄悄将那妇人接入田庄大宅安置。
对外不必张扬私情,就按规矩,算作修文私下纳的小妾。名分低微不宴宾客,不举办典礼,只妥善安置,管住口风即可。”
诚然,这已是眼下最周全的法子。
既保住了简修仁的兄弟颜面,压住了简家家丑,又护住了腹中未出世的简家子嗣,同时也变相约束住了简修文,让他再无在外胡乱厮混的由头。
叶玉菡闻言,心中了然,微微躬身:“儿媳明白,这就去安排妥当,严控下人嘴风,绝不许庄中流言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