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5章 荒唐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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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修文脸上的笑意猝不及防地僵硬在脸上,方才满眼的期待,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。
他怔怔站在原地,整个人都懵了。
田庄管事?
就这?
他方才满心欢喜,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简北如今是镇北侯,权倾朝野圣眷正浓,随手抬举一下至亲,怎么着也得给他安排一个正经朝廷差事。
不必位高权重,哪怕只是个闲散文职地方小吏,那也是堂堂朝廷命官,有官身、有品级、有俸禄,出门有排场,乡里有脸面,走出去人人敬畏风光无限。
他方才还暗自得意,觉得自己往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光宗耀祖了,也能彻底摆脱这乡野布衣的身份了。
可万万没想到,兜兜转转,最后只等来一个田庄管事。
说好听点是庄里管事,说难听点,就是个打理农活杂务的大管家。
给自家庄子打理琐事,无官身无品级无朝堂名分,说出去依旧是布衣一个,半点朝廷体面都沾不上。
这巨大的落差,萦绕在简修文心头。
一瞬间,他胸口气血翻涌,硬生生憋得脸红脖子粗。
他下意识想讨价还价,想质问简北为何对外人慷慨大度,对亲大伯如此敷衍小气。
可话到嘴边,看着简北那双冷冰冰的眼眸,他又硬生生把所有不满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他清楚自己的处境,他是投奔侄子来的,寄人篱下,能给个田庄管事厚俸养老,已然是看在至亲血脉的份上。
若是自己再不知足胡搅蛮缠,怕是最后连这清闲差事都要落空,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得被扣上不知好歹的帽子。
一旁的莫问夫妇静静立着,看破不说破,垂着眼眸故作淡然。
简北此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全了亲情脸面,又绝不纵容贪懒无能之辈。
简修文憋屈得胸口发闷,却半点不敢发作,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副难看的笑容,硬着头皮拱手:“多谢贤侄体恤,大伯晓得,定然好好打理庄中事务。”
只是那语气里的落寞,任谁都听得出来。
......
经此一事,大伯简修文整整一个月都没露面,整日闷在田庄的小书房,嘴上对外说是闭门温书,可庄里上下谁心里都清楚,他哪里沉得下半点心思。
大多时候,他要么伏在案上蒙头大睡,一觉睡到日头偏西;
要么背着手,在田庄各处漫无目的地瞎溜达,脚步拖沓,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郁气。
朝廷的差事落了空,只得了个田庄管事的名头,这份落差像根刺,日日扎在他心上。
这一日,简修文又信步闲逛,不知不觉走到田庄边角的一处院落。
那是间土坯房,墙皮斑驳脱落,屋顶茅草疯长,乱蓬蓬铺了厚厚一层,一看便是许久无人修整。
院中冷冷清清,不见半分烟火热闹。
院里住着个妇人,年约三十,夫君早年随军出征,战死沙场。
原本尚有婆婆相伴苦熬,可两年前老人家染病离世,如今便只剩她孤身度日。
妇人正端着木盆,往院外泼洗过衣裳的污水,没留意墙外有人路过。
哗啦一声,半盆水直直泼出来,溅了简修文一身。
妇人当即慌了,脸色一红,连忙放下木盆快步走出院门,屈膝福了一福:“哎呀,实在对不住!民妇没看清路上有人,污了先生衣衫,还请先生莫要怪罪。”
简修文低头看了看湿淋淋的下摆,本想发作,抬眼望见妇人脸红窘迫局促的模样,平添几分风情。
他的心不由得猛然一动。
又见这院落破败荒凉,心中竟然生不起一丁点儿的气。他上下打量妇人凹凸有致的身材。
咕咚,咽了一口唾沫。
再看简修文两眼放光,一脸含笑地摆了摆手:“无妨无妨,只是一点水渍罢了。”
妇人见他没有动怒,心里松了口气,连忙回身取来干净布巾递过去,再三赔礼。
一来二去,两人便搭上了话。
简修文得知她是沙场遗孀,无依无靠,日子过得艰难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心思。
往后几日,简修文散步便常常绕到这土坯房附近。
有时借口巡查庄户生计上门坐坐,有时顺手捎带一点米面粮油。
嘴上说是田庄管事体恤庄户孤苦,实则他心里的那点猫腻藏都藏不住了。
妇人孤身一人,少有人前来搭话,见田庄管事愿意过来坐坐,还时常接济些东西,心中感念,也不拒他上门。
可简修文也是郁闷的很,在跟夫人闲聊的时候,把自己满心的委屈都说了出来。
那妇人静静聆听,俨然一副合格听众的角色。
简修文在侯府求前程落空,满腔委屈无处诉说,在自家人面前抬不起头,唯有在这孤苦妇人面前,能寻到一丝被仰仗被敬重的滋味。
他时常对着妇人抱怨,感慨自己一身才学被埋没,委屈不得重用。
妇人静静听着,偶尔轻声宽慰几句。
她身世孤苦常年独居,无人说话,心底本就荒芜寒凉。
而简修文虽是满腹牢骚,却是这段时日唯一愿意停下来陪她闲谈,接济她度日的人。
这份耐心这份温和,让孤寂已久的妇人渐渐失了防备。
反观简修文,在侯府碰壁颜面尽失,唯独在这破败小院里,能被人仰望,被人软语安抚。
久抑之心,最易沦陷。
一来二去,往来渐密,分寸尽失,男女之别邻里之礼,悄然被日渐滋生的暧昧与依赖冲淡。
不该有的心思,在无人过问的角落悄然疯长。
终于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简修文借着夜色遮掩,鬼使神差地步步走近那座土坯房,抬手轻轻叩响了妇人的木门。
笃、笃、笃。
几声轻响,打破长夜沉寂。
屋内灯火摇曳片刻,门,终究还是开了。
孤男寡女,独处荒院。
一边是常年郁愤满心不甘急需宣泄的失意之人;
一边是独居已久孤苦无依心底缺暖的寂寥妇人。
本就摇摇欲坠的礼教分寸,在这沉沉黑夜之中,彻底崩裂。
干柴遇烈火,星火落枯草,所有隐忍躁动,尽数在这一刻轰然燎原。
一夜昏灯摇曳,两人做下了不该做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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