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1章 通天大道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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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简北心中已然敲定计策。
简北淡淡开口：“李先生既有家族基业傍身，又有心进取，实属难得。你想入权贵门下做幕僚、谋前程，并非难事。”
此话一出，李渠猛地抬头，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光亮，原本死寂的心底再度燃起希冀之火。
有戏！侯爷愿意给他机会！
一旁食不知味的简修文心头再度活络起来。
连一个半路结识的外人，侄儿都愿意给前程，那自己这个亲大伯，定然还有机会。
唯有简墨茫然抬头看了众人一眼，又默默低头干饭。
简北给李渠夹了一块红烧排骨，笑着道：“李先生不要拘谨，先用饭，待会儿前往本侯书房一叙。”
一块油亮入味的红烧排骨稳稳落在白瓷碗中。
就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夹菜动作，却让李渠浑身一震，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直冲头顶。
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，自认今日赌错了人攀附无望。谁能想到峰回路转，镇北侯居然主动给自己夹菜，还特意许诺单独书房叙话。
李渠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，心跳砰砰作响。
他连忙躬身低头，声音都带着一丝微颤：“多、多谢侯爷厚爱。”
哪怕此刻桌上摆着珍馐美味，他现在也食不知味，只盼着宴席快点结束，好跟随简北入书房，接受镇北侯教诲了。
一旁的简修文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看吧，果然是他想的那样。
小彘不是不近人情不讲情面，只是方才碍于规矩，碍于外人在场，不好当众徇私。
如今一个半路相识的外人，尚且能得侯爷亲自夹菜单独召见，他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大伯，地位自然更胜一筹。
方才的拒绝，定然是装样子罢了。
简修文心中躺赢的美梦，瞬间死灰复燃，而且比之前更加热切。
他暗自打定主意，等会儿宴席结束，李渠去书房叙话，他也要找机会单独跟侄儿唠唠。
外人都能得提携，他这个亲大伯，凭什么只能苦读受罪？
...
酒宴结束，简北带着李渠步入田庄书房。
屋内窗明几净，书卷罗列，茶香袅袅。
侍女上前烹茶奉盏，动作轻悄无声，奉茶过后便躬身退下。
简北不绕弯子，直言开口：“你想谋前程，我今日便给你一条路。”
李渠心头一震，当即起身，垂首拱手：“小的一切听凭侯爷安排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简北抬手虚压，示意他落座。
“不必这般急切，我给你指的路，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路。
依你的条件，你可以选择投效到吏部侍郎凌世绩的麾下。
凌世绩，祖籍江南姑苏，与你是实打实的同乡。
他科举入仕，混迹朝堂半生，手握大权，而且这人最是重江南乡党情谊。
他麾下大半幕僚，尽数是江南子弟。
他用人素来只信乡党不信外客，对同乡之人包容极宽，最是方便你立足。”
李渠傻眼了，这算什么事？
人家明明是奔着你镇北侯来的，你倒好，一杆子给我支到江南凌家去了？
要是想投靠凌家，他在江南早就投效了，还用得着来京师谋出路？
在他眼里，凌世绩再手握实权，也只是朝堂普通侍郎，哪里比得上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圣眷滔天的镇北侯？
跟着简北，是一朝登天位列顶层；跟着凌世绩，不过是屈居人下做个小小幕僚。
巨大的落差感，让他方才滚烫的热血瞬间凉了大半。
失落涌上心头，他僵立许久：“侯、侯爷，小的愚钝。小的一心只想追随侯爷左右，哪怕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，从未想过另投他人门下……”
在他的认知里，但凡能沾镇北侯一丝半点关系，都远比做其他任何官员的幕僚尊贵百倍。
谁愿意放着通天大道不走，偏偏去走旁人的独木桥？
简北静静看着他一脸茫然失落的模样，神色依旧温润平和。他早料到李渠会是这个反应。
寻常投机之人，眼界皆短，只看得见眼前的显贵风光。
简北缓缓抬手，让他坐下。
可李渠哪里敢坐？
简北微微一笑道：“我让你投效凌家，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而已。
凌世绩麾下有个幕僚名叫楚人杰，他负责凌家的生意。
我有一位至交兄弟名唤龙文简，常年经商，一直有心与楚人杰搭上线，奈何始终无门路可走。
你与楚人杰同出江南，乡谊相亲，日后若是入了凌世绩门下做幕僚，同在一处做事，自有近水楼台之便，可为我这兄弟牵线搭桥。
你大可放心，此事若能促成，本侯便欠下你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除此之外，待一切尘埃落定，你若是厌倦了寄人篱下，仍想直接投效本侯麾下，我这里，永远为你留着位置，随时可归。”
这番话落，李渠心中豁然开朗，暗自狂喜不止。
他瞬间看透了内里关窍，心底暗自腹诽：原来如此！还以为镇北侯大公无私，可说到底，他也是人，也有自己的人脉布局私心盘算。
表面上铁面无私、拒亲疏、绝裙带，不肯给亲大伯半分特权，看似法度凛然公正至极，背地里依旧要借着人情、商路、乡党脉络，为自己心腹铺路搭桥，经营私下格局。
可恰恰是这份“私心”，彻底成全了他的机缘。
一想到堂堂镇北侯，日后要实打实欠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，李渠胸腔里的热血便一阵阵滚烫。
进，可借乡党之势扎根京师积累人脉；
退，可携侯爷人情重返侯府，成为镇北侯嫡系心腹。
侯爷为他指的这条出路，分明就是一条进退自如，稳赚不赔的通天大道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