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9章 龙城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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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开口道：“传旨各部，加快行动，缩小包围圈，一口吃掉金狼、苍狼、苍云三部人马！”

内侍疾步出去传旨，武德帝整袖起身，在金帐里来回踱步。

他眉头紧皱，一副思索状态！

良久，他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武德大帝心中暗道：“简北这小子，聪慧机智，不但书读得好，而且书也教得好。

让人惊喜的是，没想到兵也带得这么好。

看来朕对他的历练这一步棋还真走对了，以后小十三能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，就全看他的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武德来到御案前，提笔在手，匆匆写下一道诏书。

......

大梁帝国的包围圈内的北狄军队，很快被扫荡一空。

发了狠的大梁军队，下手不可谓不狠。

凡是看到北狄人，先是三轮弓箭齐射。

然后就是快马短矛投掷覆盖一波，接着就是长矛冲刺一波，最后刀盾兵围上去一点点地钝刀子割肉。

整个战场的情况比较惨，可以说惨不忍睹！

肠穿肚烂的北狄人倒在地上哀嚎，嗡嗡的苍蝇遮天蔽日。

这一战，唯有阿里不花与贺兰图率领少许可堪死战的亲兵杀出重围，勉强保住了性命。

五万北狄精锐，竟在这一役中几乎全军覆没！

要知道北狄全族人口虽过五百万，除去老弱妇孺，但凡身高过车轮的男子，皆算作能挽弓上阵的控弦之士。

举国可战之兵，不过五十万左右。

如今一战便折损十分之一，这已不只是挫败，简直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
大梁的先锋探马始终寻不着北狄金帐王廷的真正所在，但阿里不花和贺兰图怎会不知归路？

二人抛下辎重，仅率残部，一路疾驰，惶惶如丧家之犬，终于逃回了金帐王廷的所在地——龙城。

随着二人一路逃回，金狼骑与苍狼骑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，如同旋风一般，迅速刮遍了龙城内外。

这里所说的“龙城”，并非一座固定的城池。

在北狄人心中，大单于的金帐扎在哪里，哪里便是龙城。

低沉的牛角号声，此刻正一声接一声地在城中回荡，沉重而苍凉。

这是大单于阿史那史罗在召集所有部族首领前往金帐议事。

无论手头正忙着什么，是清点牛羊，是教训儿孙，甚至是在妻妾的温存中沉醉。

只要这号角响起，就必须立刻停下一切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王廷。

这是一条由初代大单依循“长生天”旨意立下的铁律，历经千年，已深深烙进每个北狄人的骨血里。

无人敢迟疑，无人敢违背。

因为凡是怠慢召唤者，必将遭受长生天的唾弃与诅咒。

......

说到这里，有必要说一下北狄人现在的龙城。

在漠北的草原之上，长风卷着浅草流云，千里无遮，唯独在一片向阳的河谷腹地呈现一片鼎盛的气象。

顺便说一下，北狄人的传统：帐篷必须朝着龙城的方向搭建。

其实要是了解这一点的话，按照北狄人的帐篷门朝向，就能找到龙城。

只不过，这是北狄人人皆知，却又人人闭嘴的秘密。

大梁人不知道，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整个王廷沿着平缓的河谷铺展，延绵数十里，层层递进，秩序井然。

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北狄营帐，数十万顶穹庐错落排布，白毡如雪，黑帐如墨，顺着草坡层层叠叠向中心聚拢。

无数牛羊马群漫散在营帐间隙，牧歌晚唱，烟火袅袅。

越向内围，营帐愈发高大华美，寻常普通毡房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贵族、王族、重臣的精工大帐，皆是以厚毡为壁，锦缎镶边，兽纹缀顶，错落环绕着最核心的王廷禁地。

北狄人也是讲究上下尊卑的，他们层层拱卫，尊卑井然。

整片龙城的绝对核心，便是矗立在河谷最高地的大单于金帐，孤耸群帐之上，凌驾万里草原。

在北狄人眼中，无需高墙规制，自有俾睨天下的王者气度。

这座旷世大帐，骨架皆是千年硬木和精铁锻造，榫卯紧扣，可以说坚固无比。

帐身叠覆五层最上等的玄黑狼皮，皆是北狄勇士深入雪原猎杀的狼王之皮，皮质紧实油亮，在日光下泛着沉敛的哑光，象征着北狄狼主的无上威严。

帐体恢弘壮阔，阔达数十丈、巍峨数仞，穹顶浑圆饱满，气势磅礴，方圆百丈之内，再无任何营帐敢僭越分毫。

帐顶正中立一尊鎏金玄狼尊，昂首仰天、獠牙微露，姿态桀骜凌厉，日光洒落时鎏金流光辗转，灼灼生辉，是北狄世代传承的王权图腾。

帐身四围皆以赤金镶边，细密的金线勾勒出繁复的盘草、奔马、飞狼纹样，纹路绵延不绝、栩栩如生；

边角垂挂层层绯色、玄色织锦流苏，随风轻扬，华贵而庄重。

帐门并非寻常皮帘，而是整块鞣制的雪豹巨皮，毛密色纯、温润厚重，门楣悬挂一对镂空鎏金铜铃，风过即鸣，清越之声可传数里，警示闲人勿近。

金帐之外的台地广场，平整开阔、寸草不生，被万千铁骑日日踩踏，坚实如砥。

广场四方立有四根丈高玄铁巨柱，柱身雕刻着北狄历代先祖征战四方的史诗纹路，烙印着百战杀伐的沧桑气息，柱顶各托一盏鎏金长明宫灯，昼夜不熄，象征王祚永续、基业长存。

广场两侧分列两座夯筑祭祀高台，台体规整肃穆，是龙城祭天祀祖、会盟诸王、颁布王令的神圣之地，台边旗阵林立，玄色王旗绣着金色孤狼图腾，长风猎猎，旗影翻卷，威震四方。

整个龙城王廷的防卫森严到极致，三步一甲、五步一哨，层层岗哨连绵不绝。

外围是轻骑游哨，巡弋数十里疆界，警戒四方动静；

内围是单于亲卫狼骑，人人披玄铁重甲、佩弯刀长弓，身姿挺拔、煞气凛冽，双目锐利如鹰，昼夜值守、寸步不离王帐禁地。

但凡靠近核心区域者，皆需核验身份，肃杀氛围笼罩四方，与周遭繁庶热闹的部族营地形成鲜明对比，尽显王权的肃穆凛然。

白日的龙城，是盛世王庭的繁华鼎盛。

四方部族的贡使，述职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，车马骈阗、人声鼎沸。

草原各部的骏马、珍稀皮毛、异域珍宝、五谷良材源源不断送入王廷，堆陈如山。

入夜的龙城，更是极尽璀璨、宛若星河。

万千营帐次第燃起灯火，点点火光顺着河谷铺展数十里，层层叠叠、连绵不绝，与夜空星月交相辉映。

金帐内外灯火通明，鎏金构件、锦缎纹饰、铁柱灯盏在夜色中流光溢彩，华贵逼人。

帐内时常传出宴饮鼓乐、弦歌牧曲，诸王臣僚齐聚帐中，奉觞贺岁、共议草原大业，欢声笑语回荡河谷。

此地无城，却胜万城。

大单于金帐在此，万帐俯首。

茫茫漠北千里旷原，这便是北狄独一无二的龙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