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5章 死亡坟场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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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破了？
城破了！
阿里不花激动得肾上腺素飙升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，握着马缰的手都在微微抖动。
他看到苏赫部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般率先扑了进去，而且苏赫本人竟然亲自冲锋在前！
这还了得？
他猛地扭头，对身旁同样眼睛发红的巴鲁图低吼道：“巴鲁图！冲上去！莫要让苏赫抢了头功！万一他先捉住大梁十三皇子，我们此生再也没机会赶超苏赫部了！”
闻听阿里不花之言，巴鲁图冷哼一声，脸上横肉绷紧，眼中凶光毕露：“想跟我巴鲁图部抢头功？他们还差了点！”
他骨子里的蛮横与好胜被彻底激发。
苏赫部损失惨重已是事实，他巴鲁图部尚有余力，岂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被先咬一口？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已经整装待发的两千人。这是他从本部精心挑选、留到最后的预备队，也是最悍不畏死、对他命令绝对服从的一批死士。
此刻，到了押上所有筹码的时候了。
巴鲁图深吸一口气，下达了最终的命令：“儿郎们服药，生死成败，在此一举！
成了，诸位荣华富贵尊享！败了，全家跟着倒霉！”
没有煽动，只有利益捆绑。
在草原部族的规则里，战功荣耀归于全族，失败耻辱乃至惩罚，也同样会波及亲眷。这是赌上一切的一搏。
那些士兵，面无表情地吞下药丸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那“狂战丹”入腹，药力迅速化开。
很快，士兵们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，呼吸变得粗重如牛，眼白迅速爬上血丝。
继而，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肌肉不受控制地贲张，青筋暴起，原始的兽性压倒了理智，嗷嗷叫起来，那声音不似人声，更像饥饿困兽的咆哮。
两千人聚集在一起发出的这种低沉而狂暴的嘶吼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巴鲁图看到药效发作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又近乎残忍的光芒。
他猛地拔出弯刀，刀锋指向硝烟弥漫的北门缺口，用尽全身力气咆哮：“勇士们！跟我上！！”
话音未落，巴鲁图一马当先，狠狠一夹马腹，战马吃痛，长嘶着如同一支离弦的重箭，狂飙而出！他肥胖的身躯在鞍上颠簸，却散发出一种一往无前的剽悍气势。
“杀啊！！！”
“为了部族！为了牛羊！！”
身后，两千名服药后陷入半狂暴状态的巴鲁图部死士，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紧紧追随在巴鲁图马后，冲进了白马驿城内！
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，抢在所有人前面，擒获那个手臂绑着明黄丝巾的身影！
为此，他们可以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障碍，无论是梁军，还是其他狄人！
随着巴鲁图部这支最疯狂的生力军投入，涌入城内的狄军数量和质量都达到了顶峰，攻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。
然而，在这表面的混乱之下，城内那些看似“溃退”的梁军，撤退的路线却隐隐带着某种章法，而某些关键区域的抵抗也异常顽强，仿佛在有意引导和消耗着这三股急于争功的狄军洪流。
简北冷静地看着三股人马争先恐后、互相倾轧着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涌来。他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微笑。
“精锐尽出，能打的力量估计都进来了，很好。”他对身边的旗令官道，“传令高启、黄钟，按‘丙字’预案，准备合围。‘火神’队，进入最后的发射位置。”
命令很快被旗语发出。
在混乱而血腥的巷战中，简北故意走得极慢。
他并未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，反而在狄军潮水般涌入、前锋已逼近的紧要关头，率领一小队亲卫边打边撤。
此刻，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之上，这马通体雪白，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异常醒目。
他身上的铠甲沾满血污与尘灰，猩红披风也有多处破损，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。
他臂膀上紧紧缠绕的明黄丝巾显得格外显眼。
他并未仓惶逃窜，反而像是巡视战场，又像是“被迫”转移，沿着一条两侧建筑较高的主街“缓缓”而行。
一阵夹杂着硝烟和血腥气的风吹来，卷动他肩头的披风，更让那臂膀上的明黄丝巾随风飘舞，猎猎作响。
那抹跃动的明黄色，在无数狄兵充血的眼瞳中，仿佛幻化成了最诱人的幻象，似乎在招手，在勾引，无声地呐喊着：“来呀！快来抓我呀！我是大梁皇子！抓到我，你们就升官发财，一辈子尊享荣华富贵！”
这种移动的“功勋标识”，对于杀红了眼、满心贪欲的北狄将士而言，产生的刺激是毁灭性的。
对于简北这个行走的‘一等功’，呃，或许‘一等功’对北狄人没什么意义。草原部落的价值观更加直接和物质。
不如说，他是行走的一万头牛羊更直接！不，或许更多！
擒获或击杀一位大梁皇子，所能换来的赏赐，在王庭和国师那里，绝对远超万头牛羊！
抓到简北，就等于拥有了一万头牛羊！
不，是等于拥有了未来数代人的富足与尊荣！
这对于草原部族来说，那就是天大的财富啊！
是无法抗拒的、足以让人抛却生死、泯灭理智的终极诱惑！
“在那，皇子要跑！”
“明黄色的，抓住他！”
“别让他进了内城，追！”
此起彼伏的狂吼从狄军人群中爆发。
苏赫部冲在最前面的悍卒看到了，巴鲁图部服药后狂暴的士兵看到了，连稍后一点的阿里不花部精锐也看到了！
那个明黄色的目标，此刻近在咫尺，正在“逃跑”！
只要再加把劲，就能追上，就能擒获！
“拦住他！”
“放箭！射他的马！”
“冲上去！抓活的赏双倍！”
三部狄军的将领几乎同时嘶声下令。
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向前挤，向那抹明黄色涌去。
苏赫和巴鲁图更是亲自催马，恨不得插翅飞到前面。
简北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压迫感，嘴角的冷意更深。
他依旧控制着马速，不快不慢，确保自己始终处于狄军视线的最佳距离，既让他们觉得“差一点就能追上”，又不至于真的被瞬间合围。
他偶尔还会回身，象征性地射出一两箭，或者指挥身边亲卫进行短暂而激烈的阻击，更添“狼狈逃窜”与“拼死护卫”的真实感。
他就像最老练的猎手，用自己这块最鲜美的肉，牢牢吸引着身后所有的猛兽，将它们一步步引向那条通往绝境的死亡巷道。
那里，高启的伏兵早已张网以待，黄钟的残部正堵住侧翼，而更关键的“火神之怒”发射阵地，也悄然调整了角度。
“来吧，再近一点……”简北心中默念，臂上明黄丝巾依旧飘舞，在这修罗杀场中，宛如一盏启明灯，指引着无数狄兵走向黄泉之途。
站在高处隐蔽处的黄钟激动得手都颤抖了！
还真叫大将军简北说中了，北狄人果然把他当做皇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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