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1章 火神之怒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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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十一，你今日所言，干系重大。你违了影卫的规矩，但你做得对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叶十一面前，亲手将他扶起。这个举动，让叶十一浑身一震。

“此事之重，已非寻常军情。北狄若真得‘黑水’，又有图纸，假以时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而白马驿，已成为必争之地的核心。”

简北目光如炬，“你带来的消息，让我看清了全局，也明白了此战真正的底线在哪里。

我心中已有衡量，你放心吧！”

他拍了拍叶十一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：“你的忠心，我看到了。你的选择，我记下了。岳父那里，我自会分说。

从今往后，关于黑水、北狄内线及与此相关的一切情报，你直接对我负责，无需再经任何中间环节，也不必拘泥于原有指令。

我要知道北狄国师方面，关于此事的任何最新进展！”

“是！姑爷！”

叶十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他知道，自己这一步险棋走对了，不仅得到了姑爷的完全信任，更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和更直接的责任。

“另外，北狄内线的安全至关重要，非到万不得已，不要让他传递过于敏感或可能暴露身份的消息。

他的存在，是我们插入北狄心脏的一根针，要用在关键时刻。”

“小的明白！定会小心谨慎！”叶十一肃然应道。

“好了，你先下去吧。记住，今日所言，出你之口，入我之耳。”

叶十一躬身领命，退出了偏帐。

帐内，简北独自伫立，眉峰紧锁。

叶十一的坦白，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，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。

局势的复杂与严峻，远超想象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简北眉头舒展开来，他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：“看来是时候让火神之怒展现神威了！”

......

在简北的命令下，白马驿的守军很快有了调整。

这种调整并非大规模的营伍调动，而是更为精细、更具指向性的布防。

位于城内西北角，靠近那口古老“白马泉”井及一片相对开阔、地质坚硬的区域，被迅速圈定了一个特殊区域。

龙虎卫精锐手持令箭，沿区域外围设立警戒线，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明哨暗桩交织，弓弩上弦，刀剑出鞘，严阵以待。

大将军令：不得任何人接近，违令者，格杀勿论。

人们虽然不解，但军令如山，无人敢质疑。

只是私下里难免猜测纷纷，不知道那片被严密看守起来的角落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，或者要进行何等机密的行动。

而与此同时，大将军简北令，征集随军铁匠。

命令下得急，范围却不大，只征调了军中手艺最精、嘴巴最严的十余名老铁匠，并调拨了一批精铁和煤炭。

这些铁匠被连夜带入那片禁区，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。

没人知道他们要在里面制作什么东西，只听到从那片被帷幔和临时搭建的工棚严密遮蔽的区域里，传出叮叮当当声没日没夜的响着，锤击声密集而富有规律，偶尔夹杂着淬火时的嗤嗤声和低沉的号子声。

火光透过缝隙，在夜晚映出一片跃动的橘红。

龙虎卫大将军简北、帝国十三皇子李恒思，联袂坐镇在那片区域。

两人几乎寸步不离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禁区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内，偶尔会亲自到铁匠工棚查看进度，神色凝重，低声交谈。

他们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：这里正在进行的事情，其重要性，甚至超过了日常的城防指挥。

警戒级别被提到了最高。

就连高启和黄钟将军，想要进入也要提前通报，并且需说明事由，得到简北或李恒思的亲口许可。

命令明确无误：否则没有授权而私自进入，格杀勿论。

这条近乎残酷的禁令，让所有将领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
高启和黄钟虽然心中疑惑更甚，但他们深知简北为人，绝非故弄玄虚之辈，如此安排必有深意，因此严格执行命令，并约束部下不得有任何窥探或议论。

一时间，城内气氛除了对敌的紧张，又多了一层神秘与肃穆。

虽然不知道简大将军和十三皇子在密谋什么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大事儿，而且是至关重要的大事。

联想到近日北狄攻势的诡异、敌军对白马驿异乎寻常的执着，以及简北连日来的深居简出，一种隐约的预感在老兵心中滋生。

这场围绕白马驿的攻防战，其背后牵扯的东西，恐怕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

数日后，新的异象出现了。

那片区域的上空冒起了黑烟，并非寻常炊烟或篝火的轻烟，而是浓重、粘稠、笔直上升的黑灰色烟柱，即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。
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。

这气味随风扩散，笼罩了小半个白马驿城，闻之令人胸口发闷，甚至有些头晕。

城头守军不时望向那黑烟升起的方向，交头接耳，猜测着里面到底在烧什么。

有老兵抽动着鼻子，面色惊疑不定，低声对同伴道：“这味儿邪性！有点像早年我在西边矿上闻过的‘鬼火油’味儿，可又不太一样……”

而在禁区之内，景象与外界的猜测和不安截然不同。

中央的空地上，立起了数个造型奇特的炉窑和蒸馏装置，铁匠们挥汗如雨，按照简北给出的图纸，小心翼翼地操作着。

他们取出粘稠、漆黑、散发着浓烈异味的“黑油”，投入特制的铁釜中加热。

黑烟和刺鼻气味，正是来源于此。

简北和李恒思捂着浸湿的布巾，紧盯着每一个步骤，记录着“黑油”在不同温度下的变化、燃烧的状态、以及尝试用简陋方法分离或提纯的初步结果。

旁边堆着一些烧制出的奇怪黑色块状物，以及少量分离出的、更为清亮但依旧危险的液体。

他们的目标更为实用：制作出的“火神之怒”不讲究纯度，只要能用就行。

看着铁釜中猛烈燃烧、黑烟滚滚的液体，李恒思抹了把被烟熏出的眼泪，声音沙哑却带着兴奋，“此物遇火即燃，水泼难灭，若以陶罐盛装，投掷出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简北目光深沉，看着跃动的火焰，“但提取不易，产量极低，且这烟气有毒，需小心使用。不过这证明了我们脚下，确实埋着‘祸根’，也是‘利器’。”

他抬头，望了一眼禁区外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，以及更远方北狄联军的营寨，眼神冰冷。

“狄人想要这个？那就让他们用血来试试，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