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2章 诱敌深入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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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驿的白天似乎永远都是灰沉沉的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残破的城垛，即便偶尔有日光穿透，也显得苍白无力，照不透弥漫的尘埃。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液的刺鼻味道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，那是连日激战留下的印记。
血腥味混合着焚烧尸骸、草木乃至攻城器械产生的焦臭，令人作呕。
空气中还飘荡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。
它不那么浓烈，却异常顽固，丝丝缕缕地掺杂在硝烟与血腥之间。
大多数士卒或许只觉得空气比往常更呛人、更古怪，当然，别人说不上来，简北却是知道的。
那是汽油的味道。
虽然工艺原始，分离出的轻质部分远非后世精炼汽油可比，但那股略带芳香烃特征的挥发性气味，对简北而言，清晰可辨。
而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北狄营火取代，白马驿的晚上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士兵们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，很快进入梦乡。
凄冷的月色洒下来，如同一层薄薄的银霜，覆盖在断壁残垣、血迹斑驳的战场，以及蜷缩在角落休息的士兵身上。
月光洗去了白日的一些狰狞，却也增添了无尽的苍凉与孤寂。
它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感，视线变得模糊，阴影被拉长，仿佛现实与梦魇的边界也变得不那么清晰。
城墙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如同蛰伏的巨兽；远处的狄营灯火，像是荒野上游荡的鬼火。
城头的岗哨瞪大眼睛，努力分辨黑暗中的任何异动；
医疗营帐里，医官借着微弱的灯火，继续与死神争夺生命；
伙夫们抓紧时间准备次日或许更简陋的伙食；
而简北和李恒思，再次进入那片被严格把守的禁区。
这一次，他们身后跟着黄钟与高启。
两人皆是一脸肃穆，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激动。
他们知道，能被带入此地，意味着他们获得了最高级别的信任。
穿过层层岗哨，进入被厚重帷幔和临时工棚围起的核心区域。
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，让黄钟和高启都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。
映入他们眼帘的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坛坛罐罐。
这些陶罐、瓦坛大小不一，有些密封着，有些敞着口，里面盛放着颜色深浅不一的黑色粘稠液体，在火把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旁边还有一些造型粗糙的铁制容器、导管和炉灶残骸，显示着这里曾进行过某种原始的提炼或加工。
“大将军，这就传说中的国之重器——火神之怒？”
黄钟瞪大了眼睛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激动的看着一排排坛坛罐罐，整个人都在颤抖着。
说实话，如果他不是投效了十三殿下，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如此机密？
黄钟激动得手都在颤抖，传说中的国之重器，竟然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将军简北搞出来的。
如果不是自己人，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？
这一刻，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，也更加坚定了誓死追随的决心。
一旁的高启虽然性格更为沉稳内敛，此刻也难掩震撼。
他没有像黄钟那样失态，但眼睛里闪烁着亮光。
他仔细打量着那些陶罐，又看了看旁边一些烧灼痕迹明显的试验场地，沉声问道：“大将军，这火神之怒如何使用？”
他关心的是实际战术应用，如何将这看似不起眼的液体，转化为战场上的致命武器。
不等简北回答，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小十三一脸兴奋地道：“敌人攻城的时候，用投石车扔进人堆里，用火箭引燃，那便是滔天的大火，水都浇不灭！”
高启听完之后满脸都是震惊之色，他喃喃重复：“乖乖，水都浇不灭，世上还有如此火焰，果不负‘火神之怒’的威名。”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，他立刻意识到这种特性在战场上的可怕之处。
尤其是在守城战中，对付密集冲锋的敌军或笨重的攻城器械，简直是天然的克星。
一旦燃起，无法用水扑灭，将造成持续性的燃烧伤害和心理威慑，打乱敌军阵型，为己方创造战机。
然而，就在黄钟和高启为这武器的恐怖威力而心潮澎湃时，简北此时接话道：“此物燃烧迅猛，火势强悍，野外战争使用并不能发挥它十成的威力。”
黄钟和高启闻言，都是一愣，目光投向简北，等待下文。
简北走到一排密封较好的陶罐前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罐壁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：“你们看，此物沉重抛射距离受限，且需精准引燃。
在野外开阔地带，敌军若见火光袭来，或可分散躲避，或可用沙土掩埋，虽仍有杀伤，但难以造成决定性打击，且易暴露我方拥有此物之秘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两位将领，最后落在远处朦胧的城墙轮廓上，语气变得深邃：“它的真正威力所在，在于封闭或半封闭空间，在于出其不意，在于让敌人无处可逃。更在于燃烧时耗尽周围的空气，让敌人窒息死亡。”
“大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高启若有所思。
“守城战，巷战。”简北指向那些陶罐：“我们在整座城中放满火神之怒，待敌大部队破门涌入时，将其点燃。”
老将黄钟瞬间明白了简北的作战意图：“大将军，您的意思是将敌人引入城中，来个瓮中烧鳖？”
简北点了点头：“知我者黄将军也！此作战计划首重一个‘引’字。”
此刻，黄钟主动请命：“大将军！末将愿承担诱敌深入之责！末将与狄人血战多日，深知其骄狂秉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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