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超级待遇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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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仅是因为牛有力的个人武勇和忠诚,更因为他身上体现出的,正是武德皇帝希望在大梁军队中普及的品质:不计得失、不畏牺牲、使命必达。
看着牛有力每日吃着那些特意安排的“上好饭食”,武德皇帝的心情是复杂的。
一方面,他真心实意地想要犒赏这位功臣,让他尽快恢复;
另一方面,牛有力享受的这些,本应是更多像他一样优秀的士兵应得的待遇,却因为“上面的问题”,而成了少数人才能得到的“特殊恩典”。
“牛有力……”
武德皇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。
这个年轻的斥候,像一面镜子,既照出了大梁军中仍有热血忠诚的脊梁,也映出了盘踞在上层的阴影与不公。
或许,牛有力的出现,以及“火神之怒”泄密案引发的震动,正是一个契机?
一个整顿军纪、清理蛀虫、重塑军风的契机?
那些敢对国之重器伸手的蠹虫,必然也与军中贪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武德皇帝站起身,走到帐篷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雷雨过后,空气清新,但远处依旧有乌云堆积。
“勇士不该被薄待,蛀虫不该再逍遥。”
他低声自语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牛有力这样的“悍卒”和“骁勇战士”,必须得到应有的奖赏和重用,而这奖赏,不应只是特殊待遇的羊腿和牛乳,更应该是公正的晋升、匹配的职位,以及一个更加清明的、能让更多“牛有力”脱颖而出、并得到应有回报的军中环境。
同时,对于那些侵蚀军队肌体、甚至危及国家安全的“上面那些人”,是时候举起屠刀了。
牛有力用生命送来的密奏,或许就是斩向那些蛀虫的第一道雷霆。
武德皇帝转身,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充满力量。
他唤来帐外侍立的心腹太监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很快,几道旨意飞向京城、指向北疆、也指向军队体系的深处。
牛有力依旧在隔壁帐篷里,心满意足地啃完了最后一块羊腿,对即将因他而起的风暴一无所知。
他只是觉得,能遇到“老伯”这样的好人,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,自己这趟差点送命的差事,好像也挺值?
......
时间悄然流逝,牛有力的伤势在优渥的条件和自身强健的体魄下,以惊人的速度愈合。
然而,一连几天,武德都没有露面。
起初,牛有力并未在意,以为“老伯”只是事务繁忙。
但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个每日或隔日就会来查看他伤势、与他闲聊几句的慈祥身影始终未见,他心里竟还真有点割舍不下。
这感觉有些奇怪。
牛有力自认是个粗人,在军中习惯了上官的呵斥与同袍的粗野,很少对谁产生这种类似依赖或挂念的情绪。
但那位“老伯”不同,他温和、耐心,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,只有真切的关心。
和他说话,牛有力觉得放松,甚至有种被长辈疼爱的错觉。
见不到“老伯”,这养伤的日子似乎少了点什么,连嘴里香喷喷的羊腿肉,好像都没那么有滋味了。
这份挂念,或许也与他内心深处对这份“特殊待遇”的不安有关。
说实话,牛有力从小就是个苦出身,他自幼就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。
父母早亡,靠着乡亲接济和挖野菜、打零工勉强活下来,吃饱饭是记忆中最奢侈的愿望。
长大以后从了军,更是个大肚汉。
军营的操练极其消耗体力,他那副被早年饥荒亏空过、又经过严酷训练的身体,对食物的需求远超常人。
他几乎就没吃饱过。
军中的定额伙食,对普通人或许勉强够,对他这样的“大肚汉”来说,永远差那么一口。
常常是刚吃完没多久,肚子就又咕咕叫了。
夜里饿得睡不着,只能猛灌凉水,或者偷偷啃点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屑。
可是就在这段时间,他第一次尝到了吃饱是什么滋味。
这滋味,是如此真切,如此美好,美好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。
而带来这滋味的,正是那位“老伯”的安排。
因为武德吩咐过,只要牛有力需要,他的饮食不限量。
这命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。
送饭的黑衣汉子(暗影队员)从不问他要吃多少,只要他开口,或者表现出还想吃的意思,很快就会有新的食物送来。
于是,牛有力就敞开了肚皮放开量大吃特吃。
起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,试探着要了第二次,发现对方毫无异色后,他心底那份被压抑了多年的、对食物的原始渴望,终于彻底释放了。
你还别说,这小子是真能吃。
他的食量,很快成了这处隐秘营地里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“景观”。
他能吃两只大羊腿,外加四个葱油饼,还能再干两大碗羊汤。
这还只是一顿的量,关键是,那碗不是一般的碗,说是盆都不为过。
用来盛羊汤的,是军中伙房里最大号的粗陶海碗,容量抵得上寻常人家三四个饭碗。
他的吃相,就连伺候在他身边,保护他安全的暗影人员都吃惊了。
这些“暗影”队员都是经过严酷训练、心志如铁的精英,轻易不会动容。
但看着牛有力风卷残云般消灭掉堆成小山的食物,看着他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肚子,即便以他们的定力,眼神中也难免会掠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他们执行过无数任务,见过各色人等,但像牛有力这样“纯粹”的“饭桶”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那肚子仿佛就是个无底洞似的,而且他消化得还很快。
中午吃完,到晚饭的时候,他又能吃这么多。
牛有力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和精力充沛。
大量的优质食物转化为他身体恢复所需的能量,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到四肢,伤口愈合的酥痒感也越发明显。
他觉得自己能这么快下地走动,跟这“吃饱”有莫大关系。
这也就是武德发了话,否则,谁能这么惯着他?就他这种吃法,就算是大户人家也不敢这么放肆的消费啊。
牛有力心里其实也隐隐明白这一点。
他再憨直,也知道羊肉、白面、牛乳的珍贵。
如此不限量的供应,绝非寻常待遇。
这更让他对那位“老伯”的身份和用意感到好奇和感激。
他猜不透“老伯”为何对自己这么好,只能将其归结为“老伯”心善,或者自己真的立了天大的功劳。
有时候,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看着空荡荡的碗盆,心里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。
自己一个差点死在荒野的大头兵,居然能过上这种“神仙日子”?
他偶尔会问送饭的暗影队员:“这位大哥,老伯就是那位医官老伯,他什么时候再来啊?”
得到的回答总是沉默,或者一句简短的:“该来时自会来。”
牛有力便不再多问,他只能更努力地吃饭,更快地恢复,想着等好了,无论如何也要当面好好谢谢那位慈祥的“老伯”,哪怕给他磕几个头都行。
他不知道,他这几日惊人的食量和恢复速度,都被详细记录,并汇报给了武德皇帝。
而皇帝在听闻这些汇报时,脸上露出的,并非不悦,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。
在这个年轻的斥候身上,武德看到的,或许不仅是忠诚和勇武,还有那份被苦难磨砺后依然鲜活的生命力,以及最质朴的、对吃饱肚子的渴望。
这渴望,本应是他的子民、他的士兵,最基本也最应被满足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