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超级待遇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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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有力养伤的日子很舒心，每日里都会有人送饭。
这绝非虚言，自从那日与老伯拉过家常后，牛有力便彻底安心在这处隐秘的营地休养。
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身在何处，周围环境安静得异乎寻常，除了每日固定时间有人送来饮食药物、以及那位“老伯”偶尔来探望外，几乎见不到其他人，也听不到任何军旅嘈杂之声。
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他感到安全，可以专心恢复。
而最让他感到“舒心”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，便是那上好的饭食。
送来的餐食并非军中常见的粗糙干粮或大锅炖菜，而是精致且分量十足。
煮熟的羊腿肉，炖得酥烂入味，肉质鲜嫩，肥瘦相宜，上面还撒着些许不知名的香料粉末，咬一口唇齿留香，满口都是醇厚的肉香和油脂的满足感，对于体力消耗巨大、急需补充的他来说，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主食则是烙的葱油饼，饼身金黄，外皮微脆，内里柔软，层层分明，散发着浓郁的小麦香和葱花香。
这饼单吃已是美味，而最绝的吃法，是泡在羊汤里。
送来的羊汤清澈而浓郁，上面浮着几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。
将葱油饼撕成小块，浸泡在滚烫的羊汤中，饼块吸饱了汤汁，变得柔软而富有滋味，那更是美味绝伦，简直香掉牙。
牛有力每次吃的时候，都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，这滋味，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犒赏或打牙祭都要好上百倍。
很值得一提的是，每日早上会有一杯牛乳，有时候会是羊乳。
这在军中，甚至在很多所谓的“大户人家”，都是极其奢侈的饮品。
乳制品不易保存，产量有限，通常只有王公贵族、富商巨贾，或者需要特殊滋补的病人、幼儿才能每日享用。
牛有力记得，他们镇上最有钱的地主老爷，似乎也只有小少爷每日早上能喝一小碗牛乳。
这乳品初喝时，尽管味道有点腥膻，牛有力起初有些不适应。
但他知道这是好东西，大补元气，对伤口愈合和恢复体力极有帮助。
而且送来的乳品似乎经过初步处理，可能加了杏仁或茶叶稍微煮过，腥膻味并不算太重。
牛有力很快就适应了，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上那一杯温热的、带着独特乳香的饮品。
他不傻，他知道牛羊乳这类东西那是大户人家都不舍得每日饮用的上品。
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些东西的珍贵，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才越来越重。
他一个大头兵，何德何能，能每日享用？
就算自己是简大将军派来的信使，立了功，陛下给予奖赏和优待是应该的，但优待到这种程度也太过了。
每日羊腿肉、葱油饼、羊汤，早上还有牛乳或羊乳，这规格也太高了点吧？这哪里是养伤，简直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“莫不是祖坟冒了青烟？”
牛有力躺在行军床上，啃着香喷喷的羊腿，心里忍不住犯嘀咕。
他想起那位慈祥的“老伯”，总觉得这位老伯的身份恐怕不只是“高级医官”那么简单。
能安排这样伙食的，得有多大权力？难道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近侍总管？或者是某个随军的皇室宗亲？
但他不敢多问。送饭的总是那个沉默寡言、面无表情的黑衣汉子（暗影队员），放下食盒就走，从不与他交谈。
那位老伯来的时候，他也只敢问些伤势恢复的问题，不敢深究其他。
或许，真是自己运气好，遇到了天大的贵人？
牛有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。
他小心翼翼地享用着每一餐，心中充满了感激，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如此厚待，自己将来该如何报答？简大将军的任务是完成了，可这份“养伤”的情谊，又该怎么还？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每日享用的这些“上品”，正是武德皇帝亲自吩咐安排的。
皇帝既是为了让他尽快恢复，以酬其功劳，也未尝不是一种补偿。
......
帐篷内，烛光摇曳。
武德皇帝放下手中那份刚刚由“暗影”秘密呈上的、更为详细的战况简报。
其中包含了白马驿、白狐岭的最新动态以及黄三联络虎贲军的成功。
事情仿佛已经超出他的预期。
北狄那边竟然派出了五万精锐，围绕着白马驿和白狐岭展开部署。
貌似简北那臭小子在奏折里说的对，既然暂时无法找到北狄主力与之决战，那不妨先把暴露出来的这几万人马围起来一口吃掉。
说不定，北狄这几万人被围，北狄王廷那边会着急的。他们闹不好会派人来救援。
真是那样的话，倒省了不少力气。直接在白马驿和白狐岭来一场围点打援，也不错。
没想到，朕之前担心中了北狄人的围点打援之计，可是现在自己却反其道而行之，来了一场围点打援。
武德迅速调整部署，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传下去。
忙完正事，武德这才又关心起那个年轻的斥候——牛有力。
这几日，他借着“老医官”的身份与牛有力接触，看似随意闲聊，实则是在近距离观察这个拼死送信的勇士。
牛有力朴实、忠诚、带着几分乡野的直率，甚至有些“一根筋”的执着，这些都让武德皇帝印象深刻。
而此刻，结合“暗影”后续调查补充的、关于牛有力突破封锁线后那场遭遇战的更详细战报，他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，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。
诚然，武德也深知底层士兵的不易。
他并非生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皇帝，早年随军历练，亲眼见过边关苦寒，知道普通士卒每日面对的是怎样的粗粝饭食、简陋装备、严苛训练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。
他明白，军心士气，不仅来源于忠君爱国的训导，更源于实实在在的吃饱穿暖、赏罚分明。
他也想给士兵提高待遇，让那些为国戍边、浴血奋战的儿郎们，能吃得稍好一点，穿得稍暖一些，抚恤更厚实一些。
这是作为帝王，对忠诚将士应有的体恤和责任。
但是他知道上面的问题不解决，就算是他愿意给士兵们提高待遇，那些实惠也落不到士兵手里。
朝廷拨付的粮饷、军械、赏赐，经过层层衙门、各级将吏的“运作”，能有一半真正用到士兵身上，那就阿弥陀佛了。
贪墨、克扣、以次充好……这些积弊如同附骨之疽，侵蚀着大梁军队的肌体，只会肥了上面那些手握权力的人。
说到底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，那些中饱私囊的将领，才是真正阻挠军制改善、吸食士卒血肉的蛀虫。
不铲除这些蛀虫，不清算背后的利益链条，任何提高待遇的旨意，最终都可能变成一纸空文，或者成为某些人新的捞钱借口。
这才是让他深感无力又必须面对的顽疾。
而牛有力的出现，以及他事迹的细节，像一道强烈的光，照进了武德皇帝对军队现状的忧思之中。
牛有力一人之力，力战十名北狄斥候，斩杀七人，剩余三人夺路而逃；
这段由“暗影”核实补充的战报，此刻清晰地浮现在武德脑海。
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清晨，孤身一人的斥候，在旷野上面临十倍之敌的围杀时，如何冷静地挽弓搭箭，如何精准地刀劈马腿，如何在高速奔驰中完成一次次致命的逆袭。
这不是侥幸，这是千锤百炼出的个人勇武、丰富实战经验与冷静头脑的完美结合。
这等勇士，绝对是大梁军中的悍卒。
武德在心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。
这样的士兵，是军队真正的脊梁和尖刀。
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兵法，没有煊赫的家世，但他们的勇敢、忠诚和战斗本能，是任何一支强军不可或缺的基石。
更让他动容的，是后面的描述：随后，牛有力狂奔送信，战马跑死了，就步行，走不动了就爬，看样子爬也要完成任务。
这已经不单单是“悍卒”可以概括的了。
这是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、将使命融入骨髓的忠诚与坚韧！
为了送达那份密奏，他榨干了自己和坐骑最后一丝力气，直至用血肉之躯在土地上拖行。
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，这种将任务视为高于一切的信念，让武德皇帝在震撼之余，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欣慰和心疼。
这样的骁勇的战士，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！
武德皇帝在心中再次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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