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9章 以牙还牙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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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驿外，北狄大营。

中军帐内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
万夫长苏赫坐在铺着狼皮的主位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面前的地毯上，铺着一块沾满血污、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白布。那是他妻弟，千夫长马合木的残躯。

准确说，是两片残躯。

被人用一柄恐怖的马槊，从头到脚，整整齐齐地劈成了对称的两半，此刻勉强拼凑在一起，景象惨不忍睹。

苏赫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镶金的刀柄，他死死盯着那两片残尸，眼神里没有多少悲痛，更多的是烦躁、暴怒。

马合木这蠢货，让他伺机截杀冲阵的龙虎卫，他倒好，带着八百精锐狼骑，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个对穿，连自己都被劈成了两半。

废物，十足的废物。

但骂归骂，苏赫更头疼的是回去怎么跟家里那位母老虎交代。

马合木是他正妻同父异母的弟弟，虽非嫡出，却深得岳家宠爱。

他那位出身北狄王庭麾下数一数二大家族的妻子，可不是什么温良贤淑的角色，手段厉害，背景更是硬扎。

自己这次带小舅子出来“历练”，本想着捞点军功，回去也好说话，谁曾想……

苏赫仿佛已经看到了妻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听到了岳父家族那些老家伙的责难。

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千夫长，更是打了他们家族的脸面！

后续的麻烦，恐怕比眼前战事失利更让他头疼。

然而，比起如何应付妻族的怒火，此刻摆在苏赫面前的，还有一件更让他头皮发麻、脊背发凉的事情。
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亲兵将马合木的残尸抬下去，然后对帐下心腹问道：“国师派来的那位特使找到了吗？”

心腹将领低着头，不敢看苏赫的眼睛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：“回万夫长，找到了部分，在冲阵最猛烈的那片营区，尸体都被铁蹄踏烂了，和十几具尸体混在一起，勉强拼凑出半截身子和信物……”

苏赫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国师派来的特使！

那位据说深得国师信任、掌握着寻找“黑水”的萨满巫师，竟然在乱军之中，被龙虎卫的铁蹄踩成了肉泥？

这比马合木战死严重一百倍！一千倍！

北狄王之所以让他们对白马驿围而不攻，那是因为国师通过星象和古老预言推断出的、可能存在于白马驿周边的“黑水”矿脉。

寻找并控制“黑水”，是国师推动的、关乎北狄未来国运的战略！

那位特使，就是此次勘探行动的实际负责人和关键人物。

现在，特使死了，死得如此憋屈，如此毫无价值！

勘探的进展信息，全都随着特使的死亡而中断！

苏赫几乎可以想象，当这个消息传回王庭，传到国师耳中时，将会引起何等震怒！

他这位前线万夫长，轻则丢官罢职，重则恐怕项上人头都难保！
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

苏赫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暴怒，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，杯盘酒盏哗啦碎了一地。

他喘着粗气，双眼赤红，像一头野兽。

帐内众将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苏赫嘶吼道，“查！给老子查清楚！那支梁人铁骑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？领军的到底是谁？

还有，特使随身携带的勘探图卷、还有他收集的‘黑水’样本，找到了没有？”

一名负责清理战场的偏将硬着头皮回禀，“回万夫长，梁人冲阵太快，又放了火，许多帐篷和物品都被烧毁或践踏。

特使的营帐所在区域几乎被踏平了，图卷尚未找到，样本只找到一些破碎的皮囊，里面早就漏空了。”

“废物！饭桶！”

苏赫气得浑身发抖，恨不得拔刀砍了眼前这群没用的东西。

但他终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，知道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跌坐回狼皮垫子上，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
苏赫忽然暴戾的怒吼：“集结兵力！把撞车、攻城锤、所有的云梯都给老子拉出来！”

苏赫猛地站起身，眼中的疯狂与狠厉愈加炽烈：“攻城！立刻攻城！老子不管什么黑水白水，不管什么狗屁战略！

老子要踏平白马驿！杀光里面每一个喘气的！用他们的血，给特使和马合木报仇！”

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在巨大的压力之下，理智的弦终于崩断。

与其坐以待毙，等着王庭和国师的雷霆之怒降临，不如拼死一搏，一旦破城还有个说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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