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真正意图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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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护卫的兄弟们，紧绷了半夜的神经骤然松弛，疲惫和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上。
许多人一屁股坐在石阶或草地上，大口喘息，接过守军递来的清水，就着粗糙干粮，狼吞虎咽。
也有一些人，在方才冲锋陷阵、顺手牵羊的本能驱使下，除了杀敌，还捞了点“外快”。
此刻，一群士兵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显摆分享着战利品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卒，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里一条煮熟的香气诱人的羊腿：“他娘的，狄狗灶上的！老子冲过去的时候，顺手就给它抄来了！嘿，还热乎着呢！”
说罢，狠狠撕咬下一大块，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旁边几个年轻些的骑士笑骂着去抢，闹成一团。
另一个士卒则显得安静许多，他蹲在墙角，好奇地摆弄着一个从狄人军官尸体旁捡到的、用上好绸缎缝制的行囊。
这行囊做工精细，不似普通狄人士卒所用。
他原本是看上了行囊侧面挂着的一个锃亮的酒葫芦。
草原烈酒，对于刚经历血战的士兵来说，是再好不过的慰藉和解乏之物。
“看看这葫芦，皮子多亮！里面肯定装了好酒！”他嘿嘿笑着，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中，拔开了葫芦的木塞。
然而，预想中浓烈醇厚的酒香并没有飘出。
一股奇异、刺鼻、带着焦糊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。
士卒皱了皱眉，疑惑地将葫芦倾倒。
流出的，不是清亮或浑浊的酒液，而是一种粘稠、漆黑、在晨光下泛着诡异油光的膏状物。
这膏状物极为粘腻，倒出一些后，便如糖稀般拉出长长的丝，落在干燥的地面上，留下一滩污渍，气味更加浓烈刺鼻。
士卒愣住了，用指头沾了一点，捻了捻，滑腻异常，“这是什么玩意，闻着怪恶心的。”
旁边好奇围过来的同伴也纷纷摇头，表示从未见过这等物事。
“该不会是北狄人炼的什么毒药吧？”
“毒药？那麻烦大了！”
......
事情很快被汇报给了正在与黄钟、高启紧急商议城防的简北。
当那个沾着黑色膏状物的酒葫芦和那张从行囊中找到的、绘制在羊皮上的简陋地图一起呈到简北面前时，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拿起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凑近闻了闻那刺鼻的气味，又小心地倒出一点在桌子上，仔细观察其色泽和粘稠度。
“石油……”简北吐出两个字，脸色凝重起来。
黄钟和高启不明所以，对视一眼，高启忍不住问道：“大将军，这黑油有何不妥？狄人携带此物作甚？”
简北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放下葫芦，展开那张羊皮地图。
地图绘制得相当粗糙，但核心区域赫然便是白马驿及其周边数十里的地形。
地图上，用炭笔潦草地标注着几个醒目的红色三角符号，其中一个，就在白马驿西侧不到十里的一处山谷之中。
地图边缘，还有一些北狄文字标注，简北粗通北狄文字，标注的内容大抵是“黑水”、“可燃”、“掘井”等词。
结合那葫芦里的石油，一切豁然开朗！
简北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电，看向黄钟和高启。
“黄将军，高副将，我们可能都想错了北狄人包围白马驿的目的！”
黄钟心头一凛：“大将军何出此言？狄人围而不攻，难道不是围点打援？难道不就是为了拿下这座边关要隘，打通南下通道吗？”
简北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个距离白马驿最近的红色三角符号：“围点打援恐怕并非主要，我大胆猜测一下，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这石油！”
黄钟对石油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，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之后，才恍然大悟。
他知道这东西，民间称之为石漆，军中称其为猛火油，因其遇火即燃，且难以扑灭的特性，常配合硫磺硝石用作火攻。
简北接着说道：“围困白马驿，怕是担心白马驿干扰他们在周边秘密勘探石油矿脉。”
这葫芦里的，就是样品！
这地图上的红三角，就是他们勘察的出油地点！”
小十三瞬间眼前一亮：“老师，我懂了！
白马驿城防严密，墙高壕深，又有我们数千将士拼死坚守。
北狄人若是强攻，即便能拿下，也必然死伤惨重，得不偿失。
所以，他们选择围而不攻！
他们真正的目的，根本不是这座城！
他们只是需要‘看住’我们，让我们无法出城干扰他们的勘探行动！
只要白马驿的守军被困在城内，无法出击，他们就可以从容地派出人手在周边寻找石油！”
小十三越说越激动：“一旦他们在这里真的找到了可供开采的石油矿脉，并且确认了储量……到那时，他们才会真正发力，不惜代价强攻白马驿！
而如果他们勘探后发现，白马驿周边根本没有他们想要的石油，或者储量极少，不值得大动干戈，
那么，这支围城的狄人大军，很可能就会在某个夜晚悄然撤退，避免无谓的伤亡！”
这番分析条理清晰，逻辑严密，直指北狄人的战略意图。
“殿下所言，正是末将所虑！”简北沉声接口，肯定了小十三的判断，“北狄草原缺铁少木，更乏攻坚利器。
石油此物，遇火即燃，粘稠难灭，若能量产并用于战场，对我大梁的边防体系，威胁极大，其战略价值，远非攻下一座边城可比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最近的红色三角：
“此处，距离白马驿不过十里，狄人既然重点标注，必有缘故，我看有必要派人探查一番。”
黄忠此刻也已完全明白过来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若真让北狄人得逞，掌握了大量石油，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中，大梁军人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