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2章 黑水河谷之战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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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刀来得快如闪电，对方不愧是北狄骁勇悍将。
小十三眼睛一闭，心中暗道：“不好，我命休矣！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，一道黑影从侧面飞马而来。
是简北。
他仿佛凭空出现，战马人立而起，前蹄重重踏在那狄人战马肩胛上。
骨裂声令人牙酸，与此同时，他手中那柄战刀自下而上斜撩。
“噗嗤。”
刀刃劈进狄人腋下，斩断肋骨，从另一侧肩胛穿出。
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，便已一命归西，残躯被战马带出几步，才软软滑落。
血，溅了小十三满脸。温的，腥的，顺着面甲缝隙流进嘴角。
简北勒马，刀尖垂地，滴滴答答淌血。
“战场上发呆，你有几条命？”他的声音透过铁面，闷如古钟。
简北说完，不再看小十三，一夹马腹，再次杀入战团。
小十三僵在原地，呼吸粗重。
脸上黏腻的血在冷却，风一吹，绷得皮肤生疼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握刀的手——虎口的裂口还在渗血，染红了缠柄的皮绳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那只手，抹了一把面甲。
视线清晰了。
炼狱还是炼狱，血海还是血海。
可有什么东西，在胸腔里沉了下去，又有什么东西，硬生生顶了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腥的，烫的，满是死亡的气息。
然后，他握紧刀，勒转马头，朝着最近的一处厮杀，冲了过去。
踏云驹嘶鸣，四蹄腾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，更没有闭眼，手中的战刀上下翻飞，不停地劈砍！
......
战局在一炷香内彻底倾斜。
狄人三千守军，被火烧、被箭射、被冲锋碾过，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半数。
而龙虎卫的阵列依然完整，三排轮替，如磨盘般缓缓转动，将残敌一点点碾碎、吞噬。
百夫长终于聚拢起两百余骑，退到河谷最深处，背靠尚未起火的最后几座粮垛。
他眼睛赤红，用狄语嘶吼：“结圆阵！拖住他们！等援——”
然而，他的话音还没落地，一支弩箭从他张开的嘴射入，后颈穿出。他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！
远处的简北放下手弩，看也不看那具轰然倒地的尸体，只举起战刀，刀尖指向那团最后的抵抗，声音冷得能把人冰冻：“格杀勿论，一个不留。”
最后的冲锋甚至算不上战斗。
失去指挥的狄人如没头苍蝇，被龙虎卫分割、包围、砍倒。
当最后一名狄人骑兵被三支长矛同时钉在粮车上时，河谷里除了火焰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，再无异响。
小十三勒住踏云驹，胸膛剧烈起伏。面甲内全是汗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环顾四周，黑水河谷已成炼狱。
两侧坡上的草料堆仍在熊熊燃烧，火舌舔舐夜空，将方圆十里映得亮如白昼。
谷底尸横遍地，大多穿着狄人皮甲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臭和浓重的血腥，令人作呕。
简北策马走来，鹰翅兜鍪上沾满血污。他掀开面甲，露出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
“喏！”
传令兵策马奔去。
简北这才看向小十三，目光在他染血的左臂甲上停留一瞬。
“受伤了？”
“没……是敌人的血。”小十三的声音透过面甲，闷闷的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那就好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小十三却勒马未动，他呆呆地看着简北，眼睛里有迷茫，有挣扎，还有未散尽的惊悸。
良久，他才开口：“老师……战争真不是儿戏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“我……小看它了。”
简北没有回头，只是望着那片被他们点燃、此刻正熊熊吞噬粮草与尸骸的火海。
良久简北方道：“所以要止战，不要轻易发动战争。”
小十三握缰的手紧了紧，他忽然想起方才最后那几名狄人——兵器已扔，跪在地上，用生硬的汉话喊着“投降”。
可龙虎卫的刀还是落了下去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老师，方才最后那几个狄人，已经跪地投降了。为什么还要杀他们？”
简北终于转过头。
火光映亮他的脸，看不出丝毫波动。
“战争不是讲仁慈的地方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河谷中那些仍在燃烧的粮垛：“你看清楚——这些粮食，哪一粒是草原上长出来的？都是他们从大梁边镇抢来的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那些横七竖八的狄人尸体，“他们挥刀砍向我们的老人、孩子、怀胎妇人时，可曾想过仁慈二字？”
小十三脸色一白，嘴唇抿得死紧。
“草原人会种地吗？他们只会抢！抢不到就杀，杀光了就烧！你跟他们讲仁义。”
简北猛地逼近一步，战马鼻息喷在小十三面甲上，“谁跟我们边关那些化成白骨的百姓讲仁义？谁跟被掳去草原生不如死的妇人讲仁义？嗯？”
小十三低下头，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，可握着缰绳的手背却是青筋暴起。
良久，简北收敛了语气里的锋芒。
他望着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仁慈之心，要有。但得看对谁。
对我们大梁的百姓，你怎么仁慈都不过分。可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身后万千百姓的残忍。”
夜风卷着灰烬和血腥气，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。
远处，龙虎卫已集结完毕，沉默地列阵于火海边缘。
简北最后看了他一眼，拉”
简北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催马离去。
小十三在原地僵立了片刻，然后，他缓缓抬手，掀起面甲，揉了揉红了的眼睛。
老师的话在他的耳畔轰鸣，他很惭愧，他居然对敌人仁慈，这是多么可笑，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啊。
小十三也很自责，他恨自己没能力保护边关被狄人掠走的子民。
他暗暗发誓：“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，一定不让任何一个子民受外来侵略的伤害。”
想到这里，他一磕马腹，跟上了前面那道背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