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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7章 国师的意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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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脑海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踏平它!

用他手中的开山斧,用身后万名狼骑的铁蹄,用最蛮横、最直接的方式,将这座碍眼的梁人城池碾为齑粉。

他有这个自信,也有这个实力。

强攻或许会付出代价,但他苏赫和麾下的儿郎,从不畏惧流血,只怕斧刃不够锋利,战功不够煊赫。

然而,他不能。

他接到的王命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:围而不打。

这四个字,死死锁住了他喷薄而出的战意。

他可以对着城墙发出嗜血的低吼,可以纵马在城下来回驰骋挑衅,可以用眼神将每一个垛口后的守军凌迟千万遍……

但他不能真正挥出那雷霆一击。

因为,他苏赫,这把北狄王庭最锋利的战斧,固然有劈开一切的威能,但斧柄,从来都握在北狄王的手中。

王指向东,他绝不能向西;

王命令围,他就必须将这万人狼骑化为最坚韧的锁链,将白马驿死死困住,哪怕心中战意如烈火烹油。

战略上的考量、大局中的棋步,那不是他这把“刀”需要过问的事情。

他不需要明白为什么选择围困而非强攻,他只需要完美地执行命令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成为王廷意志的延伸。

他是王手中最信赖的利器,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斧,但首先,他必须是一把听话的战斧。

个人的勇武与脾气,在王的战略面前,必须收敛,必须服从。

所以,他只能按捺住心中那头咆哮的野兽,将沸腾的战意转化为冰冷的耐心。

他像最老练的猎人,布下天罗地网,却并不急于收网,只是用绝对的武力存在,一点点消磨猎物的意志,挤压猎物的空间,等待着那个握刀柄的人,发出最终致命一击的指令。

这种“克制”下的力量,有时比纯粹的狂暴更令人恐惧。

黄钟在城头感受到的,正是这种压迫感。

......

一个留着油腻粗黑马尾辫的千夫长,策马来到苏赫身侧,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,声音粗嘎地抱怨着。

“苏赫万夫长,咱们在这儿已经干耗了五天!

弟兄们天天看着梁人的城墙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!

我手里的弯刀,还有我手下儿郎们的刀,都渴得嗷嗷叫,就等着痛饮梁人的血呢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手?”

苏赫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暮色中沉默的城郭,头也没回。

“马合木,你这脑子里除了砍杀,还能不能装点别的?跟发情的公马似的,就知道往前冲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威严:“王命是‘围’,那就是围。王的命令一到,自然有你撒欢的时候,到时候别给我丢人,砍不够一百个梁人脑袋,我拧下你的当酒壶。”

马合木被噎了一下,但显然对苏赫又敬又畏,嘟囔道:“我就是憋得慌……这破地方,鸟不拉屎,梁人的皇帝老儿又不在这里,围着这么个土围子,算什么事儿?

咱们可是王庭最精锐的狼骑!

就该像刀子一样,直接插进梁人的心窝子里去!”

苏赫终于侧过头,那带着疤痕的眼角瞥了马合木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抹寒光。

“憋着。”

他吐出两个字,然后压低了声音:“王……自然有王的考量。有些话,不是我们该议论的。”

他这话意有所指,马合木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也低了下来,不过话里话外带着一股愤愤不平。

“还不是因为王太……太看重那个梁人国师了!

哼,放着我们北狄的勇士不用,偏偏信一个梁人的鬼话!

这白马驿有什么好?值得咱们万人精锐在这儿干等?

更气人的是,连苍狼骑都出动了,在咱们周围晃荡,说是策应,以防止梁朝派来援军。

真是脱了裤子放屁,打梁人,难道我们金狼骑自己不够,还要苍狼骑那些杀才抢功?”

苏赫沉默了一下,他知道关于那位梁人国师,在北狄高层并非没有争议。

一个梁人,竟能深得北狄王信任,参与最高军机,甚至能调动“苍狼骑”这样的王庭禁卫精锐协同行动,这本身就让许多像马合木这样纯粹依靠勇武上位的将领感到不舒服,甚至嫉妒。

苏赫最终只是沉声道:“王的决定,轮不到你我来质疑。国师的意图或许有他的道理,我们不需要知道太多,我们只管听命行事。”

显然,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谈,转而将话题引向更能激发部下的方向:“至于梁人的皇帝……哼,他若真敢亲征,那才是我们金狼骑扬名立万的时候!”

他拍了拍挂在马鞍旁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开山斧,“我的斧头早就想尝尝砍下梁朝皇帝头颅是什么滋味了!”

这番话果然激起了马合木的凶性,他咧嘴露出黄牙,狞笑道:“万夫长说得对,到时候梁人皇帝的金盔,一定得是您的。我马合木,至少要砍他三个大将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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