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月牙湾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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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违反常理、近乎自断臂膀的举动,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意图。
简北眉头微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,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。
他快速推演着两种可能性,哪一种都让他感觉沉甸甸的。
第一种可能:北狄人就没打算长期鏖战。
这很符合他们过往的印象,狼群般的习性,瞅准机会猛扑上来,撕下一块肥肉,抢掠人口财物,然后趁着大梁边军集结反应之前,迅速远遁,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。
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战利品和威慑,而不是占领土地、经营城池。
如果是这样,放弃月牙湾这类靠近边境、易受反击的水源地,集中所有力量进行一场迅疾如风的突击劫掠,倒也说得通。
毕竟,携带大量抢掠物资的军队,机动性下降,更需要远离敌方边境,尽快返回安全区域。
这像是他们一贯的尿性。
但简北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东北,那是白马驿的方向。
动用万人精锐,去强攻一座有三千守军、墙高壕深的城池,这还能算是一击即走的劫掠吗?攻城的损耗和耗时,与闪电劫掠的风格,似乎有些格格不入。
这就引向了第二种可能,也是让简北更觉寒意森然的可能,北狄人所图甚大。
他们要的,远不止是草原上的驰骋劫掠那么简单。
放弃月牙湾,或许不是因为怕大梁边军袭扰,而是因为他们有更宏大、更自信的计划。
他们可能根本没打算让战火局限在边境附近的拉锯上,也没打算给大梁军队在边境地带,包括月牙湾这样的地方,进行缠斗或反击的机会。
他们的主力,他们的真正目标,可能不是这里。
也许是北伐大军的粮道中枢,也许是某个防守薄弱的边镇,甚至是……他们抱着更大的野心,想要重创乃至击溃大梁北伐的主力兵团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月牙湾的空置,就不是退缩,而是一种战略上的清场和专注。
他们收缩力量,让出这些无关大局的前沿点,是为了集结兵力,形成更强大的拳头,去打向真正要害的部位。
一个小小的白马驿遭到万人围攻,杀鸡用牛刀,这或许只是北狄人下的大棋中,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。
简北凝神扫视着月光下的草原,如果北狄王庭这次不再满足于抢掠,而是怀有更致命的战略意图,那么这场北伐之战,恐怕要比朝廷预想的,艰苦和凶险得多。
可是会如自己所想吗?北狄人真敢对北伐大军有觊觎之心吗?
他们究竟有何恃,竟敢蚂蚁吞大象?
简北的思绪纷乱复杂,久久不能平静。
然而,无论北狄人打的是什么算盘,他都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。
月牙湾的宁静,也可能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喘息。
他必须尽快弄清那支万人队的真实意图。
夜色更深,月牙湾的水声依旧潺潺,但这份静谧在简北耳中,已充满了无声的呐喊与无限的杀机。
简北心中的那根弦,悄然紧绷了起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