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月牙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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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湾,这名字起得贴切。
它静静地躺在广袤的草原上,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水源地,由地下泉眼渗出,汇聚成一条水量不大却终年不竭的溪流,溪流在此处拐了一个半月形弯道,滋养出一小片格外丰茂的草地。
水色清冽,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鳞光,四周的草也格外深绿,与远处那种被风沙磨砺出的短硬草皮截然不同。
在草原上,这样的水源地,每一处都堪称生命线,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。
北狄人逐水草而居,按常理,月牙湾这般好水好草的地方,早该成为某个部落心心念念的冬季牧场或固定聚居点了。
可偏偏,它没有。
原因无他——这里离大梁的边关,太近了。
近到站在月牙湾稍高的土坡上,天气极好时,甚至能隐约望见南方大梁烽燧的影子。
对于常年与大梁边军摩擦不断的北狄王庭而言,让部众在此长期驻扎,无异于将肥羊送到狼嘴边。一旦梁军出关扫荡,这里首当其冲。
再者,从纯军事角度看,月牙湾的地势实在算不上险要。
它处于一片相对开阔地,四周虽有缓坡,却无险可守,骑兵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轻易冲上来。
占据这里,若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控场,很容易被敌人四面合围,成为瓮中之鳖。
对于擅长机动、来去如风的北狄骑兵来说,固守这样一个易攻难守的点,得不偿失。
因此,北狄王庭的势力,对月牙湾一直是若即若离的态度。
平日里,或许有些零散的牧民会赶着牛羊过来饮饮水,歇歇脚,但也只是暂留,从不久居。
而自从北狄下定决心,发动了对大梁边关那场大规模的偷袭之后,为了坚壁清野,王庭更是严令所有部众带着牲畜远离这一带边境区域。
于是,当简北率领部下,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抵达月牙湾时,他们看到的,便是一处空寂无人的宝地。
溪水潺潺,草地柔软,除了风吹过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,再无其他动静。
没有北狄游骑的踪迹,没有牧民帐篷的残迹,甚至连新鲜的牲畜粪便都很少。
他们几乎是兵不血刃,便轻松控制了这处水源。
士卒们默默饮马,取水,在水边的背风坡地迅速扎下简易营寨,斥候则悄无声息地散向四周的黑暗之中,建立起警戒圈。
简北立在那处稍高的坡顶,夜风带着一丝微凉,拂过脸颊。
他环视着脚下的月牙湾,波光粼粼,草色幽幽,一切都静谧得不像话,甚至有种不真实的安详。
可正是这份过分的静谧与安详,让他心头的疑虑没有消散,反而更深。
北狄人,连这么好的水源地都舍得放弃?
这不符合他们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。
草原上的水,尤其是发动大规模战争的时候,水源就是命。
月牙湾的水质和草场,放在整个漠北草原也算中上之选,距离大梁边境虽近,但以往小规模摩擦不断时,也常有北狄部落在此季节性游牧。
如今大战将起,他们反而主动清空,退避三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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