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6章 驻足不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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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再去挑一队绝对可靠的老夜不收,要最熟悉前面地形、脚程最快的。
让他们换便装,分散走,给我摸到那个地方去看看。我要知道,陛下到底在哪儿,在干什么。”
“记住,只看,只听,不准接触,不准暴露,天亮前,必须有人回来报信。”
参军凛然应道:“是!王爷!”
命令迅速传了下去。
看似平静的表面下,一层阴云已悄然笼罩了这座北境边城。
李恒诚回到沙盘前,手指再次按在那面明黄小旗上,眼神幽深。
不足百里的距离驻足不前,他搞不懂老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......
燕云关。
两山夹峙,一径中通。
关墙依着险峻山势蜿蜒而上,砖石被北地风霜侵蚀出深褐的色泽,箭楼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蹲伏的脊刺,沉默地扼守着通往北平府的最后一道、也是最险要的一道咽喉。
守在此地的人,是长平侯武渊。
提起这个名字,北疆军伍之中,无人不晓。
他并非世家子弟一步登天,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功勋。
早年间,他还是个锐气勃发的青年将领时,便追随武德皇帝远征漠北。
那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远征,大军深入不毛,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北狄主力硬碰硬。
武渊在那场战役中,亲率一支偏师断后,死守一处无名隘口足足七日,挡住了数倍于己的狄骑疯狂扑击,为武德亲率的主力迂回包抄、最终取得决定性胜利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。
那一战,他身披十余创,麾下士卒十不存一,却也一战成名,更在武德心中烙下了“忠勇可靠,可托要害”的印记。
如今二十余年过去,昔日的青年将领已步入中年,鬓角染霜,面容被边关的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。
他常年驻守在此,远离朝堂纷扰,如同这关隘一样,沉默,稳固,似乎已成为北疆防御体系一块不可撼动的基石。
他是武德信得过的人。
这份信任,不仅源于昔年的战功与鲜血,更源于武渊这二十年来一如既往的沉稳、低调与恪尽职守。
燕云关在他治下,军纪严明,防务扎实,从未出过纰漏。
皇帝将其放在这个咽喉位置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倚重与肯定。
此刻,武渊正按剑立于关墙之上,望着南方官道尽头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。
他早已接到御驾即将经此北上的通报,也做好了接驾、过关的一切准备。
关内已洒扫洁净,营房腾空,甚至为御前亲军预留了最好的驻扎地。
可直到暮色四合,预计中的銮仪旌旗仍未出现。
关楼上的士卒依旧站得笔直,但眼神里不免流露出一丝疑惑。
武渊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睛,微微眯起,望向官道尽头那片愈发深邃的黑暗。
风穿过关隘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武渊的手,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。
陛下您向来用兵如神,不循常理。
这次滞留关前,是另有谋算,还是前方有了连探马都未能察觉的变数?
出于为将者的本能,他浑身的肌肉悄悄地绷紧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,向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副将领命,快步走下关墙。
很快,关墙上当值的哨卒悄悄增加了,暗哨被派往更远的隘口外。
关内的戒备,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,提升了一个等级。
武渊依旧站在那里,沉默地守护着这条通往帝国北疆心脏的必经之路。
他心中暗暗纳闷:“陛下啊,您到底在等待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