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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6章 驻足不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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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府,镇守府衙。

堂前那株老槐树,虬结的枝干直刺向北方灰色的天空,像极了蓄势待发的指节。

府衙内外,往来将佐士卒步履匆匆,甲胄铿锵,文书传递如飞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铁血气息,寻常文吏经过此处,都不自觉地屏息敛声,腰背挺直几分。

这一切气场的源头,便是堂上端坐的皇长子,睿亲王李恒诚。

他已过不惑之年,四十一载光阴未曾消磨其锋锐,反似百炼精钢,淬出了沉凝的寒光。

常年在军中浸染,风沙刻进眉梢眼角的纹路,北地的严寒凝入他看人时的眸光。

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上去虎背熊腰,隔着亲王常服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属于武人的筋骨力量。

最慑人的,是他身上的那股子劲头。

那不是文臣的清贵,也不是寻常武将的粗豪,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凝结而成的杀伐之气。

无需怒目,无需厉喝,只需一个眼神扫过,堂下的空气便为之一肃。

李恒诚身上这股子英武之气,独树一帜,也格外扎眼。这气势,与那位御极天下的武德皇帝,确有几分神似。

此刻,他正听着参军禀报各路大军集结的详情。

先锋部队龙虎卫,早就已经到北平府了,大军中的斥候有一多半都撒出去了。

各路大军都已经到达指定位置,可唯独他老爹武德的御驾还没到北平。

李恒诚的目光落在沙盘上,代表御驾的明黄小旗,还停留在“距北平府不足百里”的标记旁。

他拧眉沉思,低声问道:“陛下现在在哪里?”

参军立刻躬身:“回王爷,最后一次探马确报,御驾离北平已不足百里。是今日巳时初刻接到的消息。”

李恒诚揉了揉两侧太阳穴,他抬眼望向窗外,暮色正从四野合拢,天际最后一线残光也快被吞没,屋内早已点起了牛油大烛,火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微晃动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在他记忆中,老爹那是真正的雷厉风行。

当年平定西川,三日奔袭六百里,亲冒矢石冲阵;

处置东南漕案,圣旨夜间发出,拂晓时涉案大员已下诏狱。

武德皇帝的行动,向来如刀出鞘,迅捷无比,绝少拖泥带水。

不足百里的距离,对于全是精锐骑兵的御前扈从而言,纵使顾及皇帝仪仗,放缓速度,大半日也绝对足够了。

何况,以老爹的性子,大战在即,他只会嫌慢,不会故意拖延。

从巳时到此刻戌时,将近六个时辰,御驾仿佛停下来了似的。

“最后一次探报之后,派出的游骑哨探呢?可有新消息传回?”李恒诚追问。

参军摇头:“按例每隔一个时辰派出一拨轻骑前往联络、警戒。但最后两拨派出的哨骑,至今未归。也未听到前方有异常动静或警讯传来。”

未归。

李恒诚的心往下一沉。

不是被歼灭,就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,或者接到了不许折返的严令。

老爹到底在做什么?

疑惑混杂着警惕,以及一丝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君父本能忌惮的情绪,在他胸中翻腾。
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上那片“不足百里”的空白区域,那里地势平缓,并无险要关隘,理论上绝无滞留理由。

除非是皇帝自己不想那么快抵达。

或者,是在那里等待着什么。

亦或,是在那里布置着什么。

李恒诚沉默了片刻,室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凝固。

终于,他直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道缝隙。

北地夜风带着寒意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
“传令,四门加派双倍岗哨,明暗哨放出二十里。所有集结部队,保持戒备,枕戈待旦。

没有我的手令,今夜任何人不准擅离营区,也不准放任何未经三重核验的队伍入城,即便是打着御前旗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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