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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1章 小试牛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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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解释着,“军中鼓号,皆有定规,分毫不能差。

此时擂鼓,便是扰营惊兵,乱了规矩。

童将军若是追查起来,小的实在担不起这个天大的责任啊!”

简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,一股尴尬涌上心头。

现实很残酷地告诉他,在这北山大营,他这个“大将军”的名号,此刻还轻飘飘地浮在空中,远未落地生根!

连一个士兵都指挥不了,还谈什么运筹帷幄,调兵遣将,指挥千军万马?

简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如同凝了一层寒霜。
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听命令的士兵,声音冷冷地道: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
那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喝问吓得一哆嗦,抱着长戟的手臂更紧了,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胸膛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回大将军,小的牛有力,中军前卫,勇字营哨兵。”

“牛有力?”简北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视,“敢拒绝本将军令,好胆色,本将记住你了。”

“啊?”

牛有力都要哭了,他脸上惨白一片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,巨大的惶恐涌上心头。

他想开口辩解,但嘴巴徒劳地开合了好几下,却连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。

简北不再看他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,也懒得再费口舌。

他猛地一把将挡在身前的牛有力推开,然后简北脚步如风,三两步便已跨上点将台,来到那面巨大的、蒙着厚实牛皮的战鼓前。

他双手操起那对沉重的硬木鼓槌!

“咚!咚咚咚!咚!咚咚咚!”

沉重而狂暴的鼓点,骤然响彻在这黎明前的军营上空。

那鼓声不再是平日操练的节奏,而是充满了十万火急的杀伐之气。

鼓面在鼓槌的猛烈敲击下疯狂震颤,发出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轰鸣。

这正是军中最高级别的紧急集合令——聚将鼓!

鼓声瞬间传遍整个沉睡的北山大营!

军法森严,铁律如山:聚将鼓响,三通之内,将校不至者,斩!

这规矩,说白了就是紧急集合号,是检验一支军队反应速度的生死线。

第一通狂暴的鼓声尚未完全消散,那震耳欲聋的余波还在营区上空震荡,整个北山大营瞬间炸开了锅。

营房门被粗暴地撞开,穿戴速度快的士兵,有的头盔歪斜,有的甲胄带子还耷拉着,手里拎着长矛、战刀或是圆盾,像没头苍蝇一样就冲了出来,在黑暗中互相碰撞、叫骂。

急促的喘息声、慌乱的脚步声、兵器碰撞的叮当声、军官嘶哑的吆喝声……

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。

当第二通急促的鼓点戛然而止时,偌大的校军场上,黑压压的人影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,勉强站成了大大小小、歪歪扭扭的方阵。

然而,此刻天色正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!

火把的光亮有限,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,更多的士兵在黑暗中茫然四顾。

整个场面陷入一种兵找不到将,将也寻不着兵的混乱漩涡!

“王老五!王老五死哪去了?三队的人呢?”

“李二狗!李二狗听见没?这边!这边!”

“百夫长!百夫长!我们什的人齐了没?!”

军官们扯着嗓子,焦急地呼喊着自己麾下士兵的名字或番号,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很无力。

士兵们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,整个校军场人声鼎沸,乱糟糟的简直比菜市场还要混乱。

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时,第三通,也是最后一通催命的鼓声已经敲响。

鼓声余韵未消,点将台下方的阴影里,几支火把迅速移动靠近。

童大方和杨氏三兄弟带着几十名同样神色匆匆、甚至有些衣甲不整的中下级军官,来到了点将台

童大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,显然是刚刚以最快速度从营房赶来的。

作为副将,他每日都是最早起身、最晚安歇,鼓声响起时,他其实已经醒了,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穿衣。

杨氏三兄弟的情况也差不多,他们都是带兵之人,枕戈待旦是常态,谁敢有半分马虎?

他们几人在赶赴点将台的路上匆匆碰了头。

最初的惊愕过后,童大方笑着对杨老大说:“嗯,这通鼓敲得倒是真及时。

正好让咱们这位年轻的大将军,好好见识见识咱们龙虎卫的实力。”

杨老大也嘿嘿一笑,一边整理着歪斜的护腕,一边接口道:“就是,你这鼓敲得真是时候。

这会子,咱们那位将军大人,估计还在热被窝里做美梦呢吧?哈……”

然而,杨老大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童大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杨老大自己的笑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。

两人几乎同时猛地看向对方,童大方脱口而出:“这鼓不是我安排的!”

杨老大更是急声否认:“也不是我!别看我!我们哥仨都是刚爬起来!还以为是你老童搞的鬼!”

他们猛地转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点将台上,那个在火光下,正疯狂擂鼓的身影!

简北!

火把的光芒跳跃着,映照着他的侧脸。

那身皮甲穿戴整齐,佩刀悬于腰间。
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童大方、杨氏兄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!

三通鼓毕!全军集合到位!

尽管现场乱糟糟的,兵将互寻,但在老行伍眼中,这份混乱之下,却依然能窥见龙虎卫的底蕴。

若换作那些军纪松弛、训练懈怠的营头,在这等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紧急集合,场面只怕会更加不堪入目,能达到龙虎卫一半的集结速度和勉强成阵的规模,都算烧高香了。

童大方深吸一口气,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大步流星地来到简北面前。

“末将童大方,参见大将军!”

简北微微颔首,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:“嗯,还不错。”

“本将一时兴起,小试牛刀,想看看我龙虎卫的反应如何。事先未曾知会于你,童副将,你不会因此怪罪本将惊扰诸军清梦吧?”

简北轻飘飘的话,落在童大方耳朵里,却不亚于黄钟大吕。
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涌起,头皮都有些发麻。

“将军言重了,在北山大营,您便是最高长官,执掌生杀予夺之权。莫说擂鼓聚将,便是军令所指,刀山火海,末将亦当遵从,岂敢有丝毫怨怼之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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