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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4章 帝心难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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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微张。

随即是脸色由白转红,额头青筋隐现。

继而是无边怒火灼烧的铁青,整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
武德很愤怒,他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,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脸上的精彩程度,简直比最擅长变色的变色龙还要丰富百倍。

好半天,紫光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武德粗重的喘息声。

武德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:“那个人不会就是简北吧?”

吴常立刻躬身:“陛下明鉴!臣并无实据,不过,以臣推测,十有八九就是他。”

因为,只有他跟竹丫头走的近。

故此,臣闻听此讯,怒火攻心,这才失了分寸。

也是臣太过于心焦,急欲寻他问个究竟,不成想,却惊扰了圣驾,犯下滔天大罪。臣万死!”

武德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
他没有再看吴常,而是缓缓转身,一步一步,缓慢地走回那高高的龙椅。

他的背影,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无比孤绝。

当他重新坐回龙椅时,脸上所有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片冰封万里的寒霜。

“此事,朕知道了。你先回府,切记这件事,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。朕会亲自处理。”

“臣遵旨,臣告退。”

吴常躬着身子,一步步倒退着离开紫光殿那沉重的门槛,直到彻底退入殿外浓重的夜色之中,被初秋微凉的夜风一吹,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,冰凉地贴在鱼鳞甲下的内衫上。

回想起刚才殿内那片死寂中蕴藏的风暴,他心头仍然忍不住阵阵悸动。

说实话,有那么一瞬,当武德大帝那双冰冷的眸子,向他轻轻一瞥时,吴常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。

那不是纯粹的杀意,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绝对威压。

它无形无质,却重逾万钧,狠狠地碾压在他的心神之上,让他呼吸为之一窒,血液都仿佛在那一刹那冻结。

那是帝王之怒,是生杀予夺的天威!

在那双眼睛面前,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,也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。

这种感觉,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让人恐惧。

而这一切恐怖感受的源头,竟然只是武德对他轻轻的冷漠的一瞥!

更让吴常心底发寒的是,他深刻地意识到,武德对他这个自幼的兄弟,如今的心腹也并非没有任何防备。

就在他凑近武德耳边低语时,因为角度和靠得极近,他敏锐地注意到,武德外面穿着的虽是明黄色的常服龙袍,但脖颈处和胸前微微敞开的领口内,赫然露出了一抹暗沉的金属光泽。

那是贴身软甲,而且绝非凡品。

武德明面上虽严令斥退了所有金甲武士,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但作为久经沙场感官无比敏锐的吴常,依稀能感觉到在那些巨大的蟠龙金柱后的阴影里,在那高高的藻井之上的黑暗中,甚至在那厚重的帷幔之后,都潜藏着数道危险的气息。

那些气息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杀机,只要他有丝毫异动,或者武德发出任何信号,这些看不见的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成碎片。

这就是帝王!

即便是对着曾经同吃一个母亲奶水长大的兄弟,也从未有丝毫松懈。

那身软甲,那些藏匿的暗卫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吴常:君是君,臣是臣,在这九五之尊面前,从无绝对的信任。

想到这里,吴常心中涌起一丝后怕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夜露气息的冰凉空气,再也不敢回头看紫光殿,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夜色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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