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带着答案来的人（下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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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桂花不吭声了，低下头，两只手绞着衣角。

过了半天，王桂花又哭了。

这回哭得跟刚才不一样，刚才是有腔有调的嚎，这回是闷着哭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我命不好啊……老头子没有鬼用，我一个人把德发拉扯大……本想着他成了家，我就能松口气了……哪晓得又出这种事……我命不好啊……”

马玉华没再说话。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，抽了一张递过去。

王桂花接了，擤了一把鼻涕。

牛牛在马玉华怀里，看看奶奶，又看看妈，小手抓了抓马玉华的衣领。

“妈。”马玉华把牛牛往上托了托，“德发是您儿子，也是牛牛的爸。我不会扔下他不管。可您也别把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，我在这个家里，能扛的扛了，扛不动的，我也不会硬撑。”

王桂花把纸巾攥在手里，没接话，也没再闹。

晚上，马玉华带着牛牛回瑶台，王桂花留在医院陪护。

张琼已经做好了饭，一荤一素，搁在桌上，拿碗扣着。

“姐，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。”马玉华把牛牛递给张琼，坐下来，端起碗，扒了一口饭。

“你婆婆呢？”

“在医院守着。”

“她没闹？”

“闹了。”马玉华夹了一筷子菜，“一进门就嚎，嚎完了怪我，说我没把德发看住。”

“什么？”张琼把筷子一搁，“她儿子在外面找女人，怪你？她怎么不怪她儿子？”

“怪呗，她心疼儿子，不怪我怪谁。出了事情，天底下的婆婆，有几个怪自己儿子的。”

张琼气鼓鼓地坐下来。

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讲，要回衡阳可以。后面的医疗费三四万，您来出。出了我就回去。”

张琼把眼睛瞪起来。

“她出了吗？”

“她出什么，她要是有钱，当年也不会让德发出来打工。”

张琼笑了一声，笑到一半又收住了。

“姐，你这个婆婆，怎么这样。”

马玉华把碗搁下来。

“张琼，我跟你讲个道理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不用怀疑那些带着答案问你问题的人，她要的不是答案，是她想要的那个把柄。”

马玉华把话讲得慢，“她一进门就怪我，不是真想听我解释。她心里早就定好了，儿子出了事，儿媳妇有责任。她问‘你晓得不晓得’，不是问我知不知道，是等着我说‘知道’，然后好接一句‘知道你怎么不管’。”

张琼把话嚼了嚼。

“那我姐夫在外面乱搞，她怎么不讲？”

“她讲不出口，自己儿子，讲出去丢的是自己的脸。所以这个账，只能算到我头上。”

马玉华把碗端起来，又扒了一口，“制造痛苦的人可以轻易翻篇，可承受痛苦的人却被困在了原地。方学红拍完砖头，拍拍屁股进派出所了。德发躺在医院，我天天两头跑。婆婆嚎完了，回老家，日子照样过。就我，困在中间，哪头都松不得手。”

张琼把筷子拿起来，没夹菜。

“姐，你不觉得委屈？”

“委屈。”马玉华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，“委屈有什么用。委屈完了，牛牛谁管，档口谁看，医疗费谁凑？”

张琼不吭声了。

马玉华把碗搁下来，看着张琼。

“张琼，你记住一句话。人在精神上受的伤，是补不回来的。哪怕你此刻是快乐的，可一想起那些瞬间，心情就会瞬间暗了下来，再多的光也照不进来。”

马玉华把声音放低了些，“旧创无声深入骨，旁人只道已翻篇。旁人看你，觉得你挺过来了，日子照过。可你自己知道，有些东西，翻不了篇。翻不了，就带着走。带着走，也能走。”

张琼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，嚼完了，端起碗，把剩下的饭扒完。

“姐，明天你几点去医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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