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是缘分还是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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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把话往下说，“说得直白些，能来到你身边的人，就一定和你有某种因果牵连。可能是来渡你的善缘，也可能是来让你偿还的缘债。总之，缘到了才会遇见。缘深缘浅，各有定数。时间一到，自然会离开，连自已都觉得莫名其妙。”

马玉华把面包放下。

“周叔，你讲这些，是让我想开一点？”

“是让你别钻牛角尖。”老周把话放慢了些，“王德发这个人，是你命里的一个缘，这个缘，是善是债，你自已心里有数。可这个缘还没尽，他还没醒，你还得管。等他醒了，缘怎么走，你自已定。”

“我定？”

“你定，你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。他躺在里头，你站在外头。这个家，现在是你撑着。”

马玉华把面包拿起来，又咬了一口。

“周叔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年轻的时候，有没有犯过糊涂？”

老周笑了一声。

“犯过，我年轻的时候跑长途，在国道上，也碰到过。那时候我老婆在老家带孩子，我一个人在外面跑车。有一回，在一个路边店，也认识了一个女的，也差点栽进去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一个老伙计，跟我讲了一句话。他说，老周，你改不了任何人，你只能看着她慢慢暴露本性。我想了一晚上，第二天就开车走了。走了以后，再没去过那个店。”

“那个女的呢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可能还在那个店里，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。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”

“周叔，你后悔吗？”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没跟她？”

“不后悔，我要是跟她了，我老婆孩子怎么办？我那两个孩子，现在都成家了。我老婆跟我过了几十年，苦是苦，可日子稳当。我要是当年栽进去了，现在可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
马玉华把面包吃完了。把塑料袋折好，搁在椅子上。

“周叔，你刚才讲的缘分。我跟王德发你说是什么缘。”

“你自已觉得呢？”

马玉华想了一下。

“不知道，有时候觉得是善缘，他帮我找过牛牛，帮我扛过事。有时候觉得是债，他做这种事，让我给他收拾。”

“善缘债缘，不是分开的。有时候是一件事的两面。他帮你找牛牛，是善。他做这种事，是债。善和债加在一起，就是你们之间的缘。这个缘，怎么走，看你怎么定。”

马玉华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“周叔，你这些话，我回去慢慢想。”

老周把烟盒收起来，“等他醒了，你跟他谈。谈完了，再定。”

两个人坐在走廊里。医院的走廊，半夜里安静。护士站那边有灯亮着，偶尔有护士走过去。

马玉华把眼睛闭上，靠了一会儿。

“周叔，你说他配不上我，那我当初为什么选了他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“我当时在老家，被家里逼着嫁人。王德发是家里介绍的。老实，本分，不赌不嫖。我想着，嫁个老实人，日子能过，比嫁个油嘴滑舌的强。”

“你选他，是因为他老实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可老实人，也有老实的毛病。太老实了，心里有苦说不出，就闷着。闷久了，就想找个出口，方学红就是那个出口。”

“我晓得。”

“你晓得就好。你不嫌他，他也不嫌你。可你们之间，缺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们两口子，话太少。你忙你的，他跑他的。一天到晚，讲不上几句话。话少了，心就远了。心远了，就容易出事。”

马玉华没接话。

“玉华，我不是怪你。你一个人撑着一个档口，还带着孩子，你也不容易。可日子是两个人过的。一个人往前走，另一个人跟不上，走久了，就散了。”

“周叔，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老周站起来，“我去外面抽根烟，你坐着。”

老周往走廊外头走。马玉华坐在椅子上，看着ICU的门。门关着，里头有灯亮着。

“王德发。”

“你听到没有。”

“你醒过来，我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

ICU的门没开。

走廊里，护士推着车走过去，轮子在地上滚，吱呀吱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