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恨一个人太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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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件事，我不闹大。闹大了，对牛牛不好。牛牛还小，什么都不懂。可她长大了，会晓得。她晓得了，心里会有想法。我不想让她觉得，她爸是个混账，她妈是个泼妇。”

“姐，你想得真远。”

“我是个当妈的，当妈的，得给孩子留条路。”

张琼把饭扒完，把碗收了。

“姐，那姐夫那边，我帮你讲？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已讲。”

“他要是跟你吵呢？”

“他吵不起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不敢。”马玉华把奶瓶塞到牛牛嘴里，“他这个人，嘴笨，心虚。心虚的人，吵不起来。他要是真跟我吵，那倒是好事。”

“好事？”

“对，他跟我吵，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家。他连吵都不吵，闷在那里，那才是麻烦。”

张琼把碗放进水池。

“姐，我以后找男人，得找个你能看上的。”

“你看上就行。”

“我看上的，你肯定看不上。”

“那你还问。”

张琼笑了。

“姐，我跟你讲。我以后不找开出租车的。”

“找什么样的？”

“找个做生意的，做生意的，脑子活。”

“脑子活的，心也活。”

“那找什么样的？”

“找个心定的。”

“什么叫心定？”

“就是不管外面怎么花，他心里有个家。知道回来，知道谁对他好。”马玉华把牛牛往上抱了抱，“这种人不好找。找到了，是你的福气。找不到，也别凑合。”

“姐，你找到了吗？”

“找到了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牛牛。”

张琼把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
“姐，你这个人，太会讲话了。”

马玉华把牛牛放到床上，“行了，吃饭。吃完了，我洗碗你歇着。”

“姐，今天那个方学红，你说她还敢来吗？”

“不敢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她那种人，欺软怕硬。你打她一顿，她记住你了。以后你再让她来，她都不敢来。”马玉华把饭盛好，“可你要记住。”

“记住什么？”

“打人不对。”

“可她……”

“她不对，你打她，你也不对。可有时候，不对的事，该做也得做。”

马玉华把碗推过去，“下次遇到这种事，先别动手。你动了手，你有理也变没理了。今天这个事，是她先堵我。你打她，是替我出气。可要是她报了警，进了派出所，你讲得清？你一个十九岁的姑娘，进派出所，以后怎么做人？”

“那下次怎么办？”

“下次讲，讲不通，再打。”

“那不还是一样。”

“可你讲了，你有余地。你没讲，上来就打，你没余地。”马玉华把筷子拿起来，“这就是人情世故。”

“姐，你教的这些，学校都不教。”

“学校教的是知识，人情世故，得自已学。”马玉华夹了一筷子菜，“你学得快。以后多学点。学会了，你自已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
张琼把碗端起来，扒了一口饭。

“姐，我以后跟着你，多学点。”

“学完了，自已去闯。”

窗外，瑶台村的巷子里有人在炒菜。油烟从窗户里飘进来，带着一股子蒜味。

马玉华把最后一口饭扒完，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
“张琼，今天那个方学红讲的那些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
“没往心里去就好，她讲的那些，是她自已编排的。王德发到底跟她怎么回事，我回去问。问清楚了再说。”

“姐，你要是问不清楚呢？”

“问不清楚就慢慢问，急了，什么都问不出来。”

张琼把碗递给马玉华。

“姐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这个人，真能忍。”

马玉华把碗放进水池，“活着，就得忍。忍完了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哭完了，该做饭做饭。骂完了，该带孩子带孩子。日子不等人。”

张琼靠在厨房门口。

“姐，我以后要像你一样。”

“别像我，像你自已。”

“像我自已？”

“对，你像我，你就活成我了。你得像你自已。你有你自已的路。”

张琼把这话想了一下。

“姐，那我自已的路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你自已找。找着了，走。走累了，歇。歇好了，再走。”

“姐，你这些话，能出一本书了。”

“出书？我一个卖衣服的，出什么书，行了，明天早起。”

“姐，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马玉华关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