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恨一个人太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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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琼把猪肉搁在案板上，刀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
“姐，我问你个事，你别多心。”

马玉华在灶台前烧水，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。

“你问。”

“你好像对姐夫不怎么在乎。”

马玉华把锅盖盖上，转过身。
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“刚才那个方学红堵你，你一点都不急。换了我姐，早就炸了。”

“你姐炸，是因为你姐在乎。”马玉华把围裙系紧了些，“我不炸，是因为炸没有用。”

“可你刚才那么冷静，我都觉得你像没事人。”

“没事人？”马玉华把菜刀拿起来，把那棵压烂了半边的青菜搁到案板上。

“张琼，我十几岁就踏入社会，没人教我人情世故，没人教我如何规划自已的人生。这一路吃了很多苦，受尽了很多委屈。我懂得的每个道理，都是经历了惨痛的代价换来的。我撞的每一个南墙，也都是为年少无知的自已买单。”

张琼把切好的猪肉推到一边。

“姐……”

“有句话怎么说的，初来人间不知苦，潦草半生一生无。转身回望来时路，才知生时为何哭。”

马玉华把菜切成段，“碎银几两，苦中求。忙碌半生何时休。空有人间自由身，却非人间自由人。万般思绪上心头，唯有一笑解千愁。”

张琼把菜刀放下来。

“哇，姐，你这段话讲得真好，感觉你这个人一下子就升华了。”

“升华什么，以前一个王八蛋教我的，那时候天天钻跟他被窝里面看书，学了点。”

“王八蛋？哪个王八蛋？”

“不讲了。”

“一定是姐的初恋吧，别人都说初恋最难忘了。”

马玉华把菜拨到一边。
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好好过现在的日子。”把菜刀搁下来，看着张琼，“有句话讲得好。如果你抑郁了，说明你活在过去。如果你焦虑了，说明你活在未来。如果你平静了，才说明你活在现在。”

“姐，你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
“书上看来的。自已琢磨的。”马玉华把青菜倒进锅里，嗤啦一声。

“我们总攥着过去的遗憾反复内耗，又顶着对未来的惶恐不停奔波。心思在前后两端拉扯，唯独辜负了当下。人最容易困在已发生的事里自责，为未发生的事担忧。把本该鲜活的此刻，活成了过去与未来的附庸。”

张琼把碗拿过来，放到灶台旁边。

“姐，那你是怎么让自已平静下来的？”

“平静从来不是麻木。是允许遗憾停在过去，允许未知留在未来。把心力收回到眼前的一餐一饭，一朝一夕。”

马玉华把锅盖盖上，“人不妄念，安住当下，便是对生活最好的答案。”

“姐，你讲得真好。”

“好不好不知道。管用就行。”马玉华把火关小，“莫将旧憾煎新茶，且把闲心付晚霞。前尘后事皆抛下，清风一缕是年华。”

张琼把这四句念了一遍。

“姐，你这些小词儿，一套一套的，今天那一顿打，都要把你打成诗人了。”

“以前看书看的，那本书翻烂了，里面的话就记住了。”

“哪本书？”

“《平凡的世界》。”

“我看过。”

“你看过？”

“我姐那里有一本，三册的，我看了一本。”

“看完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太长了。”

“长是长，可你静下心来看，能看出来点东西。”马玉华把炒好的菜盛出来，“书里那些人，哪个不是苦中求。可他们没一个趴下的。”

张琼把菜端到桌上。

“姐，你刚才讲那个王八蛋，教你这些的，就是那个王八蛋？”

“你这个人，嘴真没把门。”

“我就问问。”

“问什么问，做饭。”

张琼把碗筷摆好。

“姐，我问你一个正经的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你要是有一天见到那个王八蛋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
马玉华把锅端到水池边，倒了水。

“不怎么办。”

“不恨他？”

“恨过，后来不恨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恨一个人太累。”马玉华把锅放回灶台，“你恨他，他就住在你心里了，你不想他的时候，他不在。你一想他，他就来了。你天天恨他，他天天住在你心里。你不恨他了，他就搬走了。我这个地方，租不起给他。”

张琼把菜端到桌子上。

“姐，你这个人，真会讲话。”

“会讲话有什么用，会过日子才行。”马玉华把牛牛从床上抱起来，“你先把饭吃了，我去给牛牛冲奶。”

张琼坐下来，把筷子拿起来，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“姐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刚才讲的那些，有没有跟姐夫讲过？”

“讲什么？”

“你那些道理，什么活在过去活在未来。”

“没讲过。”

“为什么不讲？”

“讲了有什么用，他听不进去。他要是能听进去，方学红那件事就不会有。”

张琼把碗放下。

“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跟他讲清楚，讲清楚了，看他的态度。”

“他要是不认呢？”

“不认？不认也得认。方学红堵到门口来了，他还想赖？”马玉华把奶瓶晃了晃，试了试温度，“可有一条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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