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当年之人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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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先生。”
一个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老爷请您去正堂一叙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何修缘放下茶盏，起身，贾知薇也跟着站起来，心里有些意外。
父亲怎么这个时候找何先生？
难道是有急事？
何修缘跟着丫鬟出了院子，贾知薇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。
正堂里，贾文昭正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几封信件，神色有些凝重。见何修缘进来，他起身相迎，拱手道：“何先生。”
“贾公，”何修缘拱手回礼，目光在桌上的信件上，“这么晚找我来，是有什么消息了？”
贾文昭点点头，请他坐下，自己也坐下来。
“前几日，我修书送到了京都，托了旧日几位故交。今日，回信到了。”
何修缘面色平静，坐在一旁等着他继续下去。
贾文昭将面前的一封信拿起，递给何修缘。何修缘接过，展开来看。
信上写的不多，大意是：皇上对于与吴国之间的战事，态度依旧是强硬，但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心生退意，尤其是粮草辎重渐渐吃紧，户部几位大人已经上了几道折子，委婉地劝谏皇上，若是能寻个合适的台阶，停战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何修缘看完信，将信纸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贾公，此事有几分把握？”
贾文昭沉吟片刻，“信上所，朝中已有人想要停战了。只是现在，缺一个合情合理，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由头。”
何修缘点点头。
贾文昭继续道：“若是能有一个人，在两军之间居中调停，让双方各退一步，此事或可成。皇上有了台阶，大昭的面子保住了，也就不用再继续打下去了。”
贾文昭将信纸轻轻放回桌上，神色却不见轻松。
“只是，想要停战，谈何容易。”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两国打了这些年，早已不只是当初那件事那么简单了。大昭这边，皇家的颜面要保，死了的皇室子孙不能白死，否则朝野上下都不会答应。大武那边，这些年打下来，也死了不少人，若是没有一个体面的法，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何修缘听着，端起茶盏，没有接话。
贾文昭继续道：“要想让双方都退一步，就得给彼此一个台阶。这个台阶要够体面，够合理，让两边都能对臣民有所交代。可这样的台阶，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。”
他着，摇了摇头，脸上愁容更甚。
“朝中那些大臣，虽然已经有了退意，可真要让他们主动开口停战，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。一个不好，就会被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。皇上那边，态度又强硬，非要大武那边给一个法不可。可大武那边的性子，也是硬的，怎么可能轻易低头。”
何修缘听着这话，手中茶盏缓缓转了一圈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贾公，”何修缘抬起头来，“大武那边，你可知道一个叫周墨的皇室？”
贾文昭闻言一怔。
他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，骤然听到何修缘提起这个名字，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周墨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随后面色微微一变，“何先生的，可是当今大武的皇帝？”
这回轮到何修缘愣住了。
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目光在贾文昭脸上。
“周墨……是大武的皇帝？”
贾文昭点点头，见何修缘神色有异，不由追问：“何先生也知道此人？”
何修缘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当年在大武皇都时的情景。那个时候，他还是用着纸人的身躯，在大武境内游历，追踪那域外一族的下。途中曾遇到过几个皇子，其中有一人，便是周墨。
那时的周墨，还只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，举止间带着几分皇子的气度。何修缘还记得，对方曾在官道上叫住过他，与他攀谈过几句。后来在驸马府的宴席上，两人也见过一面，周墨还曾开口邀请他去府上做客。
当时何修缘婉拒了。
那时的他，来去匆匆，心中只想着追查那域外之物的踪迹，并未将这些皇子放在心上。后来在大武皇宫之中，他曾暗中出手，诛杀了那假冒国师的域外之物，也见过那些皇子们商议的模样。
再后来，他便离开了大武，回到七星峰修炼，一晃便是数十年。
“何先生？”贾文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您认识大武的皇帝？”
何修缘放下茶盏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算是旧识。”
贾文昭愣住了。
旧识？大武的皇帝，是旧识？
“当年我去大武的时候，”何修缘缓缓道，“周墨还只是一个皇子。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，也曾过几句话。”
贾文昭听着这话，心中翻涌起一股难言的惊愕。
他此前已经知道何修缘是仙人，也知道何修缘活了很久，但此刻听着何修缘起“当年”二字，他才真正意识到，这“当年”到底有多久远。
大武的皇帝周墨，如今已经登基多少年了？贾文昭身为前宰相，对邻国的情况自然是有所了解的。周墨登基，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。而对方在登基之前做皇子时，至少也有二三十岁。
也就是，何修缘那话的时候，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。
五六十年前，何修缘见过周墨，那时周墨还只是一个皇子。而如今，周墨已是大武的皇帝，年过半百，而何修缘依旧是这副年轻的模样，仿佛岁月在他身上不曾留下半点痕迹。
贾文昭想到这里，看着何修缘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复杂。
何修缘似乎没有注意到贾文昭的神色，他正垂着眼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“当年我离开大武时，周墨还只是一个皇子，我与他并无深交，只是了几句话。后来我在大武皇宫之中，曾远远见过他一面，之后便离开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来，他应该还记得我。”
贾文昭闻言，心中一动。
“何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若是我修书一封，”何修缘抬起头来，看着贾文昭，“送到周墨手中，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。”
贾文昭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何先生，此话当真？”
何修缘点点头，“当年他虽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，但我过的话，做过的事，他应该是有印象的。我修书一封，将此事明，请他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与大昭罢兵言和。他身为大武的皇帝，若是有此台阶，想来也是愿意的。”
贾文昭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原本以为，此事千难万难，需要来回斡旋，耗费无数时日。没想到何修缘竟然与那大武的皇帝有旧识。如此一来的话，这停战一事，可就简单许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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