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3章 故人之后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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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这里，看了看荷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何修缘注意到他的神情，却没有追问。
“今日，你便一回书吧，”何修缘忽然道，“我想听一听。”
吴墨云一愣，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何先生，我这……”
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“哪里哪里！”吴墨云连忙摆手，“只是我这书的水平，怕入不了何先生的耳。”
“无妨，”何修缘端起茶盏，浅浅抿了一口，“只是听听。”
吴墨云深吸一口气，犹豫片刻后，便站了起来，走到茶楼中央。此刻茶楼里人不多，但见有人要书，倒也有几个客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，看了过来。
吴墨云清了清嗓子，又看了一眼何修缘，随后缓缓开口。
“话那孙悟空，被压五行山下，饥餐铁丸，渴饮铜汁，一压便是五百年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，抑扬顿挫间，将一个个人物得活灵活现。荷坐在一旁，一边听一边偷偷看何修缘，眼中满是好奇。
何修缘坐在角里，听着吴墨云书，目光却仿佛穿越了时光，看到了当年那个追着他跑了一路的年轻贩。
那时候的吴留毫，虽然只是个卖汤的贩，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。
“一碗汤两个饼，卖了这么多年，从来都是二十文。人家给一两，我收了，算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银子拿了，良心难安。”
何修缘想着这些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。
吴墨云完了这一段，茶楼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回到座位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何修缘。
“让何先生见笑了。”
何修缘摇摇头，“得很好。”
吴墨云松了口气，正要些什么，何修缘却已站起身来。
“今日便到这里吧，”何修缘着，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，“明日我再来寻你，把后面的故事讲给你听。”
吴墨云连忙起身，“何先生，您住在何处？我带着荷过去找您便是，怎敢劳烦您再跑一趟。”
何修缘想了想，便道：“我在城中住着，你这几日书在哪里？我直接过去寻你便是。”
“城东集市，那有一棵大槐树，我这几日都在那书。”
何修缘闻言点点头，“那明日我去寻你。”
完，何修缘转身便要离开。
吴墨云忽然叫住他，“何先生！”
何修缘回头。
吴墨云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，“多谢何先生。”
何修缘看着他，轻轻点了点头，随后转身走出茶楼，几步之间便消失在街巷之中。
吴墨云站在茶楼门口，望着何修缘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“爹，那位何先生，真的是仙人吗？”荷凑过来，声问道。
吴墨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，沉默片刻后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爷爷他是，那他就是。”
荷歪了歪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，但想起方才那支毛笔变作拂尘的一幕，又觉得这世上好像真的有些不可思议的事。
“走吧，”吴墨云回过神来，拍了拍荷的肩膀，“回家去，把你爷爷留下来的那个本子找出来。”
“什么本子？”
“你爷爷当年记下来的那些东西，”吴墨云着，眼中带着一丝期待，“明日若是何先生真的来了，我们就把这些给他看。”
荷应了一声，跟着父亲朝家中走去。
翌日。
何修缘带着仙鹤来到城东集市时，已是午后时分。
集市上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何修缘一眼便看到了那棵大槐树下的书摊。吴墨云已经在那里了，周围围了十几个人，正在听他书。
荷坐在一旁，一边帮父亲收着打赏的铜钱，一边张望着四周。
当她看到何修缘和那只仙鹤时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连忙拉了拉父亲的衣袖。
吴墨云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何修缘后，连忙了几句收尾的话，便匆匆结束了这一段书，朝何修缘迎了过来。
“何先生，您来了！”
何修缘点点头，目光在吴墨云脸上，见他今日精神不错，便道：“今日可有空？”
“有的有的！”吴墨云连忙点头，“我这摊子随时可以收。”
何修缘看了看四周，便道：“寻个安静的地方吧。”
吴墨云想了想，“何先生若不嫌弃，去我家如何？就在不远处，虽然简陋了些，但清净。”
何修缘点头应下。
三人一鹤便朝着吴家走去。仙鹤走在何修缘身边，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。
“何先生，您这仙鹤……”吴墨云看着仙鹤，欲言又止。
“是我的好友。”何修缘淡淡了一句。
吴墨云愣了一下，便不再多问。
吴家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里，一个的院子，三间瓦房，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，树下放着几把竹椅和一张石桌。
“何先生请坐。”吴墨云请何修缘坐下，又连忙让荷去泡茶。
何修缘在石桌旁坐下，仙鹤在一旁找了个位置蹲着，安静地梳理羽毛。
荷端来茶水，何修缘接过喝了一口，随后便直奔主题。
“昨日的故事，我接着往下讲。”
吴墨云和荷都坐了下来，认真地听着。
何修缘便开始讲起来。从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，讲到五百年后唐僧西天取经，路过五行山揭去符咒，悟空拜师，从此踏上取经之路。
何修缘讲得比吴墨云细致许多，每一个人物、每一段情节都仿佛历历在目，讲到精彩处时，连一旁的仙鹤都微微侧了侧头。
吴墨云听得如痴如醉，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。荷更是听得眼睛一眨不眨，完全沉浸其中。
何修缘讲了整整一个下午，从悟空拜师，讲到了三打白骨精，又讲到了真假美猴王。天色渐暗时，他才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