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3章 故人之后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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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面的书先生，还请留步。”
就在吴墨云叹气着朝着前方继续走去的时候，忽的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，却是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吴墨云有些奇怪的扭头朝着身后看去，想要看一看是谁叫住了自己。
等到他这边回身过去，接着便是一眼看到了身后的何修缘。
看起来，似乎何修缘已经是跟着他们一段路了，否则的话，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。
毕竟从这个位置来看，何修缘可不像是和他同路的样子。
但问题是..对方跟着自己是为什么？
吴墨云仔细想了想，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才对。
这么想着，他也是微微放心了几分，随后对着何修缘作揖道，“这位先生，不知叫住在下何事？”
吴墨云看着何修缘，满心好奇的询问道。
何修缘闻言也没有犹豫，直接开口问道，“阁下可是姓吴？”
“正是，先生认识在下？”
吴墨云闻言满脸奇怪，目光盯着何修缘，何修缘闻言笑了笑，“也算是来寻一位故人了，这里不是话的地方，你我找个地方聊一聊？”
何修缘目光看向吴墨云，开口邀请道。
吴墨云此刻心头一动，立刻点头道，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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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修缘跟着吴墨云父女走进茶楼时，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棂间斜斜洒进来，在木桌上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。
茶楼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地坐着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书先生吴墨云带着女儿坐在靠窗的角，何修缘坐在他们对面，目光在父女二人身上扫过。
吴墨云年约四十，一张瘦削的脸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人特有的灵动，只是此刻却绷得紧紧的，满是拘谨。他女儿约莫十五六岁，脸清秀，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好奇打量何修缘。
“先生方才，是来寻一位故人？”吴墨云迟疑着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嗯，”何修缘点点头，目光在吴墨云脸上，微微一顿，“你方才的那个故事，是传自何处？”
吴墨云一怔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不瞒先生，这个故事是我父亲传下来的，我父亲年轻时曾遇一位高人，那位高人给他讲了这个故事。后来我父亲便将这故事留给我，叮嘱我往后若是遇到那位高人的后人，或是有缘之人，便将这故事继续传下去。”
何修缘听到“高人”二字，心头一动，在此前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，但此刻还是要确定一下。
“你父亲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吴留毫。”吴墨云答道，“我父亲，那位高人姓何，还他有一支毛笔，能变作拂尘，腰间总是挂着一壶酒。”
何修缘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自己腰间的拂尘上，随后轻轻一笑。
“你父亲，可还健在？”
吴墨云摇摇头，神色一黯，“父亲已经过世多年了。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那位何仙人，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，就是遇见了那位仙人。他还，若是往后能再见到那位仙人，一定要好好感谢他。”
何修缘听着这话，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感慨。时光荏苒，故人已去，留下的只有这半截故事，在凡尘中辗转流传。
“你父亲当年遇见的那位高人，”何修缘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而温和，“就是我。”
茶楼里静了一瞬。
吴墨云怔怔地看着何修缘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他的女儿吴荷也瞪大了眼睛，好奇地盯着何修缘，似乎在分辨这个人的是真是假。
“您……您就是那位何仙人？”吴墨云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何修缘没有多解释，只是从腰间取下那支毛笔，轻轻一抖。
毛笔瞬间化作拂尘，雪白的丝线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，仿佛是从云霞中抽出来的。拂尘在何修缘手中轻轻一甩，随后又变回毛笔，挂回腰间。
这一手，已经足够。
吴墨云猛地站起来，激动得连桌子都带歪了，茶盏晃荡作响。他连忙绕过桌子，就要跪下，何修缘伸手一托，将他稳稳扶住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“仙人！”吴墨云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父亲念叨了您一辈子！他当年若不是您，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走街串巷的皮影戏艺人，哪里能娶上媳妇，哪里能有我！”
何修缘听着这话，目光在这对父女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后轻轻摇了摇头，“你父亲当年为人本分，我不过是指点了几句罢了。”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。”吴墨云摇头，眼中满是感慨，“我父亲，您教他的那个故事，让他这一生都有了一口饭吃。他还，您过的那些话，他记了一辈子，也照着做了一辈子。”
何修缘闻言，看着吴墨云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，心中涌起一丝暖意。当年那个追着他跑了一路，只为还他一两银子的贩，如今早已不在人世，但他的儿子，却依旧守着那份本分。
“坐下吧，”何修缘摆摆手，“既然遇上了，便是缘分。”
吴墨云这才重新坐下，却依旧坐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上，拘谨得像个学生。
一旁的荷见此，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笑。
“这是你女儿？”何修缘看了看荷。
“是，女吴荷。”吴墨云连忙道，“荷，快见过何仙人！”
“不必如此客气，”何修缘看着荷，温和道，“叫我何先生便是。”
荷眨了眨眼，脆生生道：“何先生好！”
何修缘笑着点点头。
“你方才的那个故事，”何修缘转回正题，“你父亲可曾过，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内容？”
吴墨云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遗憾，“父亲，当年何仙人您只讲了前半段，后面还有没有，他也不知道。他这一辈子，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听全这个故事。他，若是哪天能再见到您，一定要把后面的故事听完。”
何修缘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了当年那个追着他跑了一路的贩，想起了那个在篝火旁认真听故事的身影，想起了那个满脸认真要积德行善，好让后代品性不错，能够继续听后续故事的人。
“既然今日遇上了，”何修缘抬起头，看着吴墨云，“那便把这故事补全了吧。”
吴墨云愣住了，随即满脸惊喜，“何先生，您是……”
“你父亲当年没能听完的故事，我来讲给你听。”何修缘的声音平静而温和。
吴墨云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，荷在一旁好奇地眨了眨眼睛，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。
“不过，这故事很长，”何修缘看了看天色，“今日怕是讲不完。”
“不急不急！”吴墨云连忙摆手，“何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，什么时候讲便是，我等得起的！”
何修缘闻言笑了笑，目光在吴墨云身上，心中暗自思量着。
眼前的吴墨云，与当年那个贩有几分相似，却也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。吴家如今虽然不算大富大贵，但靠着书的手艺，也算是安稳度日。
“你如今，还在书？”
吴墨云点点头，神色有些无奈，“嗯，只是这些年听书的人越来越少了，大家都去听戏、看杂耍，书这一行，越来越不好做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女倒是聪明，跟着我学了不少，往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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