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借书的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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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里，老墨，忽然，没了声音。

阿尘心头一动。

老墨！

老墨，你说话！

过了很久，老墨才闷闷地开口。

声音，抖得厉害。

……那道墨渍……

是我写的。

……

蓝光里，一片死寂。

阿尘：你写的？

那个白袍人，是你写的？

……是。

老墨的声音，像从牙缝里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。

我写过一个人。

一个……借书的人。

我本来，想把他写成个配角。

可那时候，我卡文了。

写了几笔，就丢下了。

阿尘：丢下了？

丢下了。

他就写了一半，没写完。

老墨的声音，越来越低。

我以为，没写完的角色，翻篇就没了。

他借走了一页书。

书里，从此，多了一个人。

……

三行字。

就三行字。

一个只写了三行字的角色，爬出了书页。

借走了一页书。

书里，从此多了一个人。

……

阿尘的脑子，地一下。

苏婉站在原地，也愣住了。

那个借书人，他借的那页书，是什么？

阿尘问。

我……不知道。老墨说，我写完那三行字，就卡住了。

第二天，我再去翻那页纸——

纸，是空的。

阿尘：空的？

空的。

那页纸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
像被谁，借走之后，就没还回来。

……

书里，从此多了一个人。

那个人——

是苏婉。

……

苏婉不是老墨写出来的。

她是被那个没写完的借书人，从书外，进来的。

老墨没写过她。

可老墨写的那句话，把她，留在了这本书里。

……

那个借书人，后来呢？

阿尘哑着嗓子问。

他后来，去哪儿了？

老墨又沉默了。

我不知道。

我翻遍整本书，再也没见过他。

他借完那页书，就像……

像消失了一样。

阿尘心里，一阵发寒。

一个没写完的角色，爬出书页，借走一个人，然后消失了。

他为什么要借苏婉？

他借走苏婉，是为了什么？

他借走她，整整，借了苏婉的一辈子。

……

那……他能把苏婉，还回去吗？

阿尘问。

老墨：……我不知道。

我说了，我管不着书外面的规矩。

……

夜里，蓝光暗下来。

众人歇了。

苏婉靠着阿尘，眼皮发沉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阿尘没睡。

他盯着纸上那座小院。

院里那盏灯，还亮着。

妇人坐在井边，借着那点灯火，还在洗衣裳。

一遍，一遍。

像永远，也洗不完。

……

老墨。

阿尘轻声问。

借书人，为什么选苏婉？

老墨想了很久。

他那三行字里，没写。

是他自己，选的。

阿尘：书里的角色，能自己选？

老墨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，才说。

写岔的角色，不能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
一阵风，从纸上那座小院里，吹了出来。

冷得，不像话。

阿尘猛地睁开眼——

纸上的妇人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停下了洗衣裳的手。

她盯着小院门口。

脸色，一点一点，变了。

……他来了。

……

阿尘心头一跳：谁来了？

妇人没回答。

她只是，死死地盯着小院门口。

嘴唇，都在抖。

……

阿尘顺着她的目光，看过去。

那座小院的门口——

不知道什么时候——

站了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白袍的人。

他站在院门口，安安静静，像在那里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
他袖口，有一道墨渍。

像一朵，没画完的花。

……

阿尘浑身的血，一下，涌上了头顶。

他一步，横在苏婉身前。

苏婉也看见了。

她的脸，瞬间，白了。

李大爷还在旁边，探头探脑：谁啊？那是谁啊？

没人回答他。

那个白袍人，隔着纸，看着苏婉。

看了很久，很久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他的声音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，飘过来。

丫头。

书，看完了吗？

他顿了顿。

该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