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逆流的意识,另一个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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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,在倒流。
阿尘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条湍急的河,河水不是往前流,而是往回灌。
他睁不开眼,动不了身子,可他的意识——清清楚楚。
这就离谱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老陈那根刚被金光补好的拐杖,从扫出的弧光里收了回去。老人脸上刚咧开的笑容,像被人按了后退键,一点点收了回去,变回刚才那副喘着粗气、嘴角带血的样子。
再往前。
他看见自己胸口的万灵金光,地一下,从老陈的拐杖上倒着流回自己身体里。老愣了一下的表情,也倒着重演了一遍。
再往前。
他看见苏婉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,倒着飞回了她的眼眶。
看见狱主和古神脸上那种这三个轮回睡得值的表情,倒着变回了紧张和凝重。
看见李大爷把摘下的旧帽子,倒着戴回了头上,嘴里还在倒着嘟囔——
……这就是老邻居吵架!李大爷的声音是反的,像录音带倒放,话句一这个像就你看!
阿尘:
都什么时候了,这老头的吐槽还不忘倒放。
……
他想喊,想动,想抓住点什么。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就像一个坐在电影院最后排的观众,看着银幕上的一切倒着重演,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时间还在往回跑。
他看见自己单膝跪地、嘴角流血的样子,倒着重演了一遍。
看见域外巨手倒着从诸天虚空里抽回去。
看见亿万万生灵的战——!!那声怒吼,倒着变成了一片安静。
看见自己胸口那团秩序金光,倒着从万灵身上收了回来,重新缩回自己体内。
他看见老陈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身影,倒着走了回去。
看见域外诸神倒着从缝隙里钻出来,又倒着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时间还在往回跑。
他甚至看见了自己万古轮回里的片段——
他看见自己当乞丐那一世,蜷缩在破庙里,把半个窝头让给了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;倒着重演了一遍。
看见自己当铁匠那一世,在炉火边打了一把菜刀,送给隔壁独居的老奶奶;火花倒着飞回了炉膛。
看见自己战死沙场那一世,身上插着三支箭,还把身边一个吓得腿软的新兵往掩体后面推;血倒着流回了伤口。
看见自己和苏婉在小河边的那一世,他偷偷把摘到的最大一朵野花,别在了她发间。
这些片段,像走马灯一样,在他眼前倒着闪过。
原来他这万古,没有白活。
原来他走过的每一步、爱过的每一个人、做过的每一件小事——
都算数。
他不能让这些,就这么被倒没了。
……
阿尘急得心里冒火。
他知道,如果就这么被倒回去,那这万古以来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牺牲、所有的温暖和眼泪,就全白费了。
老陈三个轮回的觉白睡了。
狱主万古的骂名白背了。
暗狱古神万古的躲藏白藏了。
苏婉那些眼泪,白流了。
他阿尘万古轮回里吃过的馊饭、挨过的饿、在雪地里冻过的那些夜晚——
全白熬了。
凭什么?!
……
他在意识里拼命地吼。
不是用嘴,是用灵魂。
我不回去——!
我不回去!!!
时间倒流的洪流,像没听见一样,继续带着他往回跑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淡,在变小,在从一个活生生的人,倒着变回一团光、一颗种子、一个还没发芽的小光点。
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倒空的时候——
他灵魂最深处,忽然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点很小很小的金光。
小得像萤火,藏在他意识最偏僻的角落里,连时间倒流的洪流,都没能第一时间把它冲走。
阿尘愣了一下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老陈刚才把力量灌进拐杖时,偷偷留在他胸口的一点东西。
老头嘴硬,说是你这小子还行,可那一瞬,他分明感觉到老人把自己一缕最本源的气,悄悄塞进了他身体里。
……
小兔崽子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,在他意识深处响起。不是倒放的,是清清楚楚的。
抓住这点气。
别被这堆破烂倒回去。
阿尘心里一震:老前辈?!你也没被抹掉?!
老陈的声音有点喘,像在逆流里拼命游:我活了这么多轮回,又不是白活的。
我留了一手。
但我撑不了多久。
小子,你听好——
阿尘在意识里急问:老前辈,你怎么样?!
老陈哼了一声,我被那一下扫得够呛,这把老骨头回去得躺半个月。
但没事。我这把年纪,躺得起。
你不一样。
老人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:你给我记住了——时间倒流这东西,看着吓人,其实就是仗着你们没准备,一把把你按回起点。
你只要有一件事,是它抹不掉的,你就能站住。
阿尘一怔:什么事?
你心里那个,明知要输、还是想站起来的念头。
老陈笑了笑:当年我就是靠这个,在它第一次倒流里,硬撑着把你们这颗种子埋下去的。
那点金光,在阿尘意识里猛地一跳。
像一根钉子,地一下,钉进了时间倒流的洪流里。
……
时间倒流的速度,骤然慢了下来。
阿尘感觉自己像在湍急的河里,忽然抓住了一块礁石。
他拼命顺着那点金光,往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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