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空白不是看不见,是所有前文都被截在同一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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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台司把空白称作超脱。
孟听澜先要求把“空白”拆成三种。
普通未来未发生,纸上会有尚未定形的淡墨,边缘不齐。
命页损毁或被删,断处会留下纸纤、旧印和前后编号缺口。
飞升者这一种,纸本完整,登台日以前字迹清楚,日后却连承载文字的底纹都没有。空白不是等待落字的地方,更像这一段从制册时便不准备留给人间。
校籍院拿三份匿名样页给不知案情的书吏盲分。
十二人里,十人能稳定分出普通未定与飞升空白;命页损毁那份有三人分错。样本很小,只够证明差异并非沈照夜一人看见,不能说明空白为何形成。
守台司接受“材质不同”,仍坚持那是超脱后的天纸。
双方终于从一句各自相信的话,走到可以继续查的同一处差异。
第一份外证也支持他们。
三百三十二名飞升者的尘世宗籍,全在登台当日依法注销。命册没有资格继续记一个已经离开此界的人,后文自然为空。
“合理。”沈既白说。
他不是替守台司结案。
只是把一条能成立的解释保留在桌上。
青陵校籍驿临时开了三间查卷房。
第一间查宗籍。
第二间查命灯。
第三间查所谓仙谕回信。
栖衡道君只给一个时辰。
天梯每开一刻都在抽城中灵气,她不肯为了自己的疑问让医棚与井阵继续停。一个时辰内若查不到比“超脱”更硬的矛盾,她会按原计划登台。
“也可能死。”沈照夜说。
他的左眼仍没有恢复,眼上覆着冷药。说话时只能朝声音方向转头。
栖衡道君道:“也可能真在天外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了二百多年。”
她不是今天才第一次怀疑。
第三封回信只有一个“来”字,本就不像鹤汀道君平日的语气。可前两封提过一些只有师姐妹知道的旧事,停云山也确实在回信后收到一场灵雨。栖衡查过,没找到伪造证据。
于是她继续修炼。
怀疑没有让二百一十七年的等待自动作废。
第一间查卷房先发现,宗籍注销日过于整齐。
成功飞升者在登台当日销籍,可以解释。十三名飞升失败、活着走下台的人,宗籍也在同一日注销,其中九人后来没有恢复记录。
剩下四人恢复了。
最快七年。
最慢四十三年。
这期间他们仍在世间生活,却在命册上属于“已经离界”。田产不能继承,旧债无法认领,受伤后也不能申请宗门医资。
“人去哪了?”孟听澜问。
两人回原宗闭死关。
一人失踪。
最后一人叫尹秋笙,六十年前才去世。她飞升失败后在中州开过一家纸铺,活到二百九十岁。
纸铺还在。
现任铺主是她收养的孙女。
孙女不肯到飞升台,也不肯开水镜露脸。
她只让送卷人带回一本纸铺旧账。账里夹着尹秋笙晚年写给自己的几句提醒,字已糊得厉害。
“不要再走第九阶。”
“灯在
“他们问我看见什么,就说忘了。”
三句话没有日期。
也不能确认“热时会反复念,清醒后又拒绝解释。
“能把原页封进复核卷吗?”孟听澜问。
孙女拒绝。
账本是纸铺私产,她只允许现场拓字,不允许仙盟拿走。拓本因此只能证明今日有人展示过这三句,无法单独验墨追年。
守台副监称其为失败者心魔呓语。
沈照夜也没有把它写成飞升台向下的证据。
“保留方向不明。”他说。
孙女在传信末尾又添了一句:
“祖母活着时没人问,死了也别替她说得太清楚。”
这句话让查卷房安静片刻。
尹秋笙的六个时辰空白,没有因后人递来三句旧话便被完整填上。
校籍书吏去取证,回来说老人晚年最恨别人称她半仙。她确实记得飞升台,也记得天梯,但登到第九阶以后的六个时辰全是空白。
“能请她孙女来?”
“不愿来。”书吏说,“她说祖母已经死了,别拿老人失败给飞升盛典添话。”
对方拒绝。
他们只能在卷上记一份转述,不能把它当尹秋笙本人证词。
第二间查命灯。
飞升者命灯在断尘仪程中入库,灯主关系被切断。成功登台后,灯列为余火;失败者理论上应归还。
十三名失败者里,只归还四盏。
正好对应后来恢复宗籍的四人。
另外九盏早已混入开台损耗,没有逐灯编号。
“所以灯被烧,可能只是管理混乱。”纪无尘说。
“也可能他们没回来领。”守台副监道。
“人活着下了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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