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万人仰头时，沈照夜只看见一页空白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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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升台完全开启后，青陵府来了十万人。

守台司只报三万。

城门外、屋顶上和干涸的引灵渠里都挤着人，未入观礼册的那些不算。有人带全家来求一滴灵雨，有人卖能接仙气的玉瓶，还有人把重病亲属抬到天梯影子

城南医棚的三个伤员也想去。

温扶摇只准第三人坐到门口。

第一人心口还卡着火阵碎片，第二人的高热刚退。两人骂她挡仙缘，她把药碗放下，问谁愿意签“路上出事不算医修延误”。

没人签。

他们留在棚里，通过一面借来的水镜看。

栖衡道君到台前时，青陵府所有钟一起响。

她最终换上飞升礼袍。

不是守台司准备的那套。礼袍铺停灵以后，定纹针坏了三成，肩上有一片云纹没有绣完。栖衡道君没让人补，穿着缺云的一件走上净命线。

陶令仪的父母站在远处，看见那块缺口，先算这一套还能不能收尾款。

候选人的尘缘没有因钟声自动消失。

礼官宣读断尘册。

俗债结清。

宗籍摘名。

命灯入库。

遗物封存。

说到失败信时，停了一息，改成“候选人自持一封未交尘书”。

民众中响起议论。

有人说栖衡道心不坚。

也有人第一次知道飞升前原来连失败后的信都不能留。

栖衡道君站在天梯第一阶，没有立即上。

“鹤汀第三封回信的原始落印呢？”

守台礼官答：“已在调取。”

“调到再走。”

“天门不可久候。”

“我等了二百一十七年，它等一刻不行？”

这一句通过留声玉传遍五域。

有人笑。

更多人屏住呼吸，等守台司怎么回答。

副监不敢当众取消她资格，只启动观礼先礼。白玉天梯向上伸长，穿入一片没有云的白光。数万只玉瓶同时举起，准备接尚未落下的灵雨。

沈照夜站在校籍见证位。

黑纱已经换成两层。

他本不该再看剧本。温扶摇给的医令只允许今日一次被动观察，不许开右掌核验。可栖衡道君踏上第一阶时，命书自己在他视野里展开。

不是头顶几行字。

是一整页。

她六百余年的前文挤在上半页，每一场劫、每一次改道都有不同墨色。有些是天命原写，有些是她自己走出的后续，还有几处明显被仙盟誊卷补过。

飞升日以下，全白。

白得没有纸纹。

沈照夜先闭右眼。

空白仍在。

他又侧身看旁边礼官。礼官的未来很普通，三日后因仪程有误被罚俸，七年后调去外库。字模糊，却有。

再看冉肃川。

守台都尉的判词一直延到二十年后，写他死于一次台阵回震。真假待核，至少不是空。

谢无恙站到他左侧。

头顶什么都没有。

那种没有像一处被人挖过的洞，周围命线会绕开，视线落上去也找不到纸。

栖衡道君不同。

纸在。

前文在。

只有登台后的部分被切成一块整齐空白。

“不是看不见。”沈照夜说。

“能分？”谢无恙问。

“你那里没有页。她有页，后半被拿走了。”

第二名备选候选人站在台下。

沈照夜转头看他。

那人尚未完成断尘，剧本一直写到十七年后。他会因本次落选回宗闭关，会与师弟争一次掌门位，后面再模糊下去。

候选印尚未认他。

没有空白。

“把备选印给他看。”沈照夜说。

校籍书吏不肯：“候选印是守台公器。”

“不用交给我，让他暂时接。”

副监认为这是扰乱仪程。

栖衡道君却从第一阶退下来，把自己的候选印放回礼盘。

“不是要备选吗？”

备选修士脸色发白。

他想飞升。

也知道此时接印像在抢栖衡的位置。礼官催了三次，他才伸手。

指尖碰印的一刻，沈照夜看见他的十七年后文开始褪色。

不是从今日往后全抹。

先从最远处向前退，像有人计算一旦他登台，哪些世间后果就不再需要保存。掌门之争消失，闭关消失，最后只剩“候选印入手”。

备选修士立即松开。

印落回礼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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