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飞升台开启以前,先收走了候选人的遗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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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衡道君进守台外区时,带了六只箱子。
没有一只装法器。
第一箱是债契。
第二箱是宗门账。
第三箱放故人遗物。
剩下三箱全是信,写给弟子、旧敌、欠过人情的散修,以及一名二百一十七年前已经飞升的师姐。
守台司只收前五箱。
第六箱被礼官拦下。
“飞升者不能携尘书登台。”
栖衡道君看着那只箱子:“这箱不是带上去的。”
“那便留给宗门。”
“里面有一封要等我飞升失败再开。”
礼官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道君不会失败。”
“所以写一封信也能害我失败?”
栖衡道君说话不重。
她已经六百三十一岁,头发全白,背却很直。穿的也不是飞升礼袍,只是一件洗得发浅的灰青道衣,袖口沾着路上替人修阵留下的朱砂。
城外很多人认得她。
一百三十年前西河倒灌,是她用本命山印堵了七日缺口。后来仙盟要替她建生祠,她嫌占地,改成三间义塾。这样的人站在飞升台前,比任何金诏都更像“飞升确有其事”的证明。
她不是被守台司随便骗来的散修。
也不是只想长生。
二百一十七年前,她师姐鹤汀道君从这座台飞升。天梯合上以前,曾回头朝她说了一句话。
现场钟声太响,栖衡没听清。
后来仙界降下三封回信。
第一封劝她好好修行。
第二封说天外无病无劫。
第三封只写:来。
栖衡道君等了二百一十七年。
她想上去亲口问,当年最后说的到底是什么。
“失败信留下。”礼官最终让步,“需由守台司封存。若道君顺利登天,按断尘规销毁。”
“为何销毁?”
“已经飞升,便没有失败后文。”
栖衡道君看了他一会儿,把箱子收回袖中。
“那不交。”
礼官不敢硬抢。
候选人还没走完仪程,少一封信不会立即取消资格。可他在断尘册上留了一处红记。
“仍存回尘意。”
这四个字会影响登台顺序。
田小满隔着净命线看见:“留退路也算不纯?”
“飞升本就没有退路。”一名守台修士说。
“以前失败的人呢?”
“道基尽毁,能活着下台已是天恩。”
“他们的信也烧?”
守台修士答不上来。
飞升仪程从午前开始。
栖衡道君先交命灯。
灯不是熄灭,而是转入守台甲库。灯火与本人的生死联系被切断,改作天梯引路余火。闻砚预账里的四万盏,都是这样留下的。
第二项是宗籍。
她所在的停云山当众将名字从掌门、长老与师承页上摘出,另立“已登天”金页。弟子仍可以称师父,却不再具有替她申诉、追问遗物或申请验魂的法定关系。
十九名亲传需要逐一签知。
前十七人都签了。
第十八名弟子江照年没有落笔。她替东河义塾管了十二年账,后墙漏雨那笔修缮钱还在栖衡名下。师徒关系一摘,公库可以把这笔钱当作飞升者遗赠重新核税。
“先把钱转完。”她说。
礼官道:“断尘仪程开始后,不得再移俗产。”
“刚才遗言还叫我修墙。”
“道君可以劝勉弟子,不代表亲自经手。”
“她说账里有钱。”
礼官只重复,签知不影响义塾以后申请。
江照年不信申请。
她见过太多飞升遗产先被宗门冻结、再由几十年后的弟子重新证明用途。栖衡道君没有叫她顾全大局,只让守台司在断尘册上写:“第十八人因义塾款未清,拒签。”
红记又多一条。
第十九名弟子问得更简单。
“若百年没有仙谕,我能申请验师父的命灯吗?”
“命灯已归守台司余火库。”礼官说。
“那就是不能。”
“飞升者不受尘世验魂。”
“我只问灯。”
“灯也属于断尘之物。”
第十九人最后签了。
不是认同。
他怕自己不签,会让栖衡的“道心待定”再添一笔,真被取消候选。那枚手印落得很浅,守台司仍判作有效。
栖衡看完,没有让他重按。
她准备飞升数百年,以为断尘是不给留下的人添因果。直到站在台前才发现,它也会拿走留下的人日后追问的资格。
“我若上去以后还活着,”她问礼官,“为什么怕他们查一盏灯?”
“不是怕,是仙凡有别。”
这句话写进仪程异议栏。
没有答案。
第三项是俗债。
欠她的债一律免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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