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城门没破,门后的名册先少了七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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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人喝了一碗水。
驴的主人重新系紧草绳。
右营那人让守卫把空索编号念了一遍。
黑字依次落下。
“一人补完木盆。”
“一人饮水。”
“一人系绳。”
“一人仍被甲字十七号拘索扣住。”
纸不认识他们的名字。
却把四件当下真实发生的事留住了。
剩下三人也各做一件只有自己能完成的小事。有人背出证物缺页的第六行,有人指出自己鞋底藏着半枚旧印,最后一人把多年不离身的算盘打出一笔只有账主知道的旧债。
七条记录没有合成“七名无辜证人”。
只证明此刻有七个具体的人仍在这里。
许砚秋赶来时,点名册的空白已经往前后扩。
蒋三娘所在那一页,上一人的末字被吃掉一半。若继续放着,总库可能把所有与七人发生过关系的记录一起刮薄。
“切页。”她说。
纪无尘按住册角:“切下去,空白仍算照命关正式缺页。送回总库以后可以按残卷销毁。”
“不切会连页。”
“先封册,双印留存。”
许砚秋看他一眼。
这是仙盟校籍程序,纪无尘离职以前处理过命册污染。她没有因他是待诛叛徒便拒绝一个能复核的办法,也没有把册子交给他。
两人隔着桌各落一枚见证印。
一枚是现任守关副使。
一枚是已经失效的仙盟旧职印拓,只能证明纪无尘见过,不能代替公权。
空白扩张暂时停住。
城楼上忽然升起红旗。
不是警戒。
是焚疫令。
段长梧终于从主楼露面。他身上穿着正使金甲,手里拿的不是飞升诏,而是一张刚由照命镜背后吐出的处置单。
“错卷删名,已成无主命疫。”
“接触者皆有染册之险。”
“焚营,封门,净镜。”
纸上已有中州执律院远印。
“印是什么时候落的?”孟听澜问。
许砚秋抬头。
处置单纸边仍在冒热气,远印却显示落于半个时辰前。
那时他们刚找到蒋三娘。
还没有人报告所谓命疫。
段长梧没有回答。
关外四角的火阵同时亮起。阵眼不是临时布的,早在搭建滞留营时便埋在水棚、粮车和帐柱
林木生看见自己的木盆先着火,冲过去想抢。
贺云舟用剑鞘把他推回黄线。
“盆赔你。”
“你一天四十文,赔得起个屁!”
老匠骂着,还是退了。
三千多人开始往关门挤。
门没有开。
后路也被阵墙封住。焚疫令名义上烧七名删名者,火阵圈住的却是整个滞留营。只要营里乱起来,照命镜便能把先前那些“乱民”“祸宗”“当诛”逐一补成已发生。
“先断水棚东阵!”纪无尘喊。
“谁听你的?”一名守卫回头。
许砚秋拔出腰间第一枚门钥。
钥匙不是剑。
她将它插进火阵总枢,强行停了东南一角。
段长梧的声音压下来:“许砚秋,你抗正使令?”
“此营三千七百余人,焚疫令未列疏散。”
“命疫不得出。”
“哪一项复验已证明会传?”
“总库处置单即是证明。”
“处置单早于报告半个时辰。”
城楼沉默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西北火阵先烧穿两排帐篷。
段长梧不再与她争程序。
“守军听令。”
“焚。”
三百余名守军中,大部分仍抬起了阵牌。
有人相信删名会传染。
有人只知道违抗正使会被当场夺籍。
也有人看见营里全是普通人,手抖得阵牌对不准,却仍没有放下。
许砚秋拔出第二枚钥匙。
她没有喊任何人跟她。
只对离得最近的二十一名亲卫下了一道相反的令。
“开证人营。”
“先放人,再复核我的罪。”
二十一人里,九个人照做。
剩下十二人退开。
火已经沿帐绳爬到蒋三娘脚边。
她抱起补好的木盆,忽然发现自己又想不起全名。
可黑字命页上,那句“一人补完木盆”还在。
城门仍没有破。
门里的人,却已经第一次分成了两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