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命线断了，牢门仍旧没有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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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劫押。”罗无咎说。

“有人替你劫。”承办吏道。

“那查他。”

这一次，没人用他命签上的灭门结果替冯差定罪。

银票、开索符与信分别封存。

罗家账房四名能开库者逐一查问。到当晚，只能确认银票从二房旧账支出，尚不能证明罗敬知情。

毒案押送没有取消。

队伍换了拘索与全部钥匙，改走清开的海路。罗无咎肩伤先由普通法医止血，温扶摇只提供药方，不让青岚成为唯一救治方。

沈照夜也上船。

不是陪审。

他的右臂彻底失去知觉，左眼剩下的一线光也暗了。温扶摇需要每半刻确认半寸剑骨没有继续崩裂，谢无恙则坐在船尾修封剑匣，不靠近断口。

罗无咎在对面问：“你斩完，我为何还戴着？”

“你同意书上写了不解拘索。”孟听澜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问什么？”

罗无咎看向自己重新扣好的左腕。

“外面都说逆命剑能改命。”

沈照夜道：“改不了毒是谁下的。”

“那这一剑对我有什么用？”

“让你今日开索以后，走不走是你自己选。”

“我不走，能减刑？”

纪无尘道：“可以作为押送表现陈述，不自动抵毒案。”

罗无咎骂了一句麻烦。

法堂当夜只开毒案初审。

没有趁十三死线失效立即宣判，也没有因东堤开索把他加成灭门未遂。罗无咎承认下药剂量与换药过程，不认罗敬所称的杀意。温扶摇药验、茶盏残留与医案分别作证。

初审结论是慢毒伤脉成立。

刑期、赔偿与扣矿账等下一次公议。

冯差开索另案。

罗家护卫伤人另案。

西堤撞桥另案。

一剑没有让所有案子合成一个大反转。

也没有让罗家从此变成被天道操纵的无辜人。

第三日，正式判词落下。

罗无咎禁灵劳役十一个月，已候审一百零七日折三个月；赔罗敬实际医药与误工，不赔家主声誉；扣矿账等合股清算后另补。罗敬私设牢房、预备废账房经脉，进入另一案，不因自己中毒撤查。

劳役地点也重新核过。

不能送回罗家矿场，免得判刑变成兄长继续控制；也不能因灭门命签把他单独关到无人处。法堂最后安排北港公共修网滩，普通苦役同组，两名外站见证只核命签是否重长，不替他免工。

罗无咎第一日少修半张网，照样被扣工分。

冯差的案子没有在三日内判。

银票来自罗家二房旧账，二房主事称钱是买通他放人，目的在让罗无咎逃后坐实逐出族谱；冯差则说有人告诉他，只有放人才能避免东堤死十三口。

两种动机可能同时存在。

他收钱是真，开索也是真，是否看过灰墨仍需查。互证处不因为执笔人存在，就把受贿改成受控；官署也不能因为他受贿，就忽略那封无署名信为何准确知道押送时辰。

案卷因此保持未结。

这让想看真正幕后者当场伏法的人很不耐烦。

纪无尘只把银票流向与信纸来源分别送检，没有用自己的旧巡查身份替结果加速。

兄弟二人都不满意。

罗敬认为刑轻。

罗无咎认为自己未遂的灭门风险已经消失，仍被看作恶人。

法堂没有负责让他们满意。

北港公议板上却出现一张夸张画像。

画里沈照夜一剑劈开东堤，十三人在身后跪谢，罗无咎洗去魔纹重获自由。

迟雁把画像贴到真实判词旁边。

不撕。

让所有人自己看哪里没发生。

罗无咎也要求补一句：“本人未获自由。”

他在劳役船上看见画像时，脸色比判刑还难看。

“谁画我跪着？”

“画的是十三人。”

“最前面那个像我。”

“你可以申明。”

“写。”

互证处真替他写了。

沈照夜的第一次断线因此没有变成联盟招揽的神迹。

十四日禁刀重新起算。

半寸剑骨没有长。

短刀也断了。

命线断口却稳定留在罗无咎命签上，投毒旧字仍能读，十三人死果则不再有通往现实的桥。

第七夜，孟听澜复核断口。

复核前，劳役司确认罗无咎仍在修网滩，十三名罗氏族人也各有当夜生活记录。不是为了每天证明他们配得活，只防止断口把死亡悄悄改到别的时辰。

纸上多了一点灰墨。

不是从罗无咎这边长出来的。

墨点先在断口左侧试了一笔，发现投毒旧案不能改；又绕到右侧，发现十三个名字已有外证存活。

它停了半刻。

随后写下一个很小的字：

“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