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断口上多了一笔不属于天道的墨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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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改。”

这个字没有命线。

沈照夜不能开“核”，只用左眼剩下的一线光看。灰墨停在罗无咎命签断口右侧，既不从过去长出，也不通往未来。

像有人在卷边写了一句批注。

孟听澜把纸转了三个方向。

“落笔有先后。”

“字都有。”纪无尘道。

“命墨没有这么慢。”

她取出泊命司常用的修补页作对照。普通修补墨一旦确认旧结果失效，会同时从四角收拢，字迹看似一笔一笔出现，实则整句在同一息成形。

这个“改”不同。

先落左点。

停了半刻。

再写横折。

最后一笔略重，墨在转角处积了一小团。

执笔者犹豫过。

“天道会犹豫？”迟雁问。

谢无恙道：“谁说是天道。”

灰墨在他开口以后动了。

“改：罗无咎劳役船上暴起，杀三人，坠海。”

新的结局比十三口短。

也更容易完成。

罗无咎已经在劳役船上。

船上恰好有三名与罗家矿账有关的苦役，其中一人曾在账房手下做事。若三人争执，投毒旧案与扣账旧案都能被重新解释成罗无咎恶性未改。

“先把人分开。”迟雁道。

北港站点立刻传信劳役司。

分开不是特殊优待。

三人本就涉及同一矿账，按普通回避也不该编在同组。劳役司核过卷，把罗无咎调到修网队，另三人留在清舱队。

灰字停了一刻。

最后的“三人”被划掉。

改成“同组一人”。

它看见了调组。

孟听澜把三次变化的时辰排在一起。

公开镜录送出后，灰墨最快十二息反应，最慢半刻。延迟并不固定，说明对面可能同时处理别卷，也可能需要查现实材料。

他们故意在第四次公开时辰里保留一处笔误，很快自行更正。灰墨先按错时辰续写，又在更正公开后回头涂改。

它不是直接看现实。

至少乙七这一笔，会受他们提供的卷影响。

“传信出去以后才改。”孟听澜说。

“说明它通过公开卷看？”

“或有人在劳役司。”

纪无尘要求两边同时封镜。

不是隐瞒罗无咎状态。

先做一次有界复核。

劳役司每半刻照常记人是否在岗、是否受伤，但一份留内卷，一份延后半个时辰公开。两份不改事实，只改外界看见的时辰。

第一份内卷写：“罗无咎已调修网队，辰末到岗。”

灰墨没有动。

半个时辰后，同一句进入公开镜录。

灰墨立即把“劳役船上”改成“修网滩”。

执笔者依赖某种可见记录。

并非全知。

第二次复核更窄。

劳役司将罗无咎正在修的渔网编号只写内卷，不公开。灰墨能改地点，却无法指定哪一张网断裂，只写了含糊的“器损生争”。

与此同时，内卷那份命签没有多字。

“它看不到封存内容。”迟雁说。

“至少这一个看不到。”纪无尘道。

不能从一次试验推出所有修补者都受同样限制。

第三次不再用罗无咎当饵。

互证处在断口旁放一张空白复核栏，公开写明：“此栏用于记录灰墨是否继续改写，不放当事人新状态。”

谁都没有给它现实细节。

灰墨停了两个时辰。

随后写：

“材料不足，暂缓校正。”

第四次复核只放一个无关细节。

劳役司给罗无咎换了两套工衣，一套蓝，一套褐。两套都合尺寸，也都经过搜检。掷普通铜钱决定穿哪套，结果只记在不入命册的值勤木牌上。

公开镜录只说已换衣。

灰墨等了一刻，写：“罗无咎着蓝衣藏火。”

他实际穿的是褐衣。

蓝衣还叠在库中，连腰带都没拆。

校正者会猜。

也会猜错。

劳役司没有因此把蓝衣烧掉。蓝衣本身没罪，只重新验一次，确认没有火砂，再与其他备用衣分开放。罗无咎穿褐衣上工，灰墨那句因颜色不符暂时无法落地。

半个时辰后，它把“蓝”涂掉。

没有改成褐。

只写“囚衣”。

执笔者从错误中收窄条件。

“会学。”迟雁说。

“所以同一个办法不能一直用。”

第五次复核改成不让它知道哪里错。

劳役司照常报罗无咎在岗，不公开衣色，也不公开验衣结果。灰墨保留“囚衣藏火”，现实则把所有工衣与火源分开管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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