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已经犯下的罪不能跟命线一起斩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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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无咎猛地抬头。

“谁要你谢？”

兄弟隔镜第一次对视。

一百零七日没有让两人和解。罗敬仍想他偿命，罗无咎仍认为兄长先准备私刑，自己下药有因。逆命剑若落，争执也不会消失。

沈照夜把短刀放到两人之间的镜台。

“所以不斩这段。”

现实恩怨留在原处。

他只开右掌“核”半息。

温扶摇在旁边数。

半息到，立即以银针封住掌纹。短短一瞬里，沈照夜看见罗无咎头顶的线并不从昨夜开始。

第一截起于他看见兄长害自己的半句命签。

第二截起于那包废脉散。

第三截是他亲手下毒。

前三截全是真的一部分。

灰线从第三截扎进去，借“已经先动手”这个事实，推出他必然继续杀人的结论。

若从根部斩，第一张命签、废脉散与投毒记忆都可能散。

罗无咎会变成一个连自己为何被押都不知道的人。

若从结果斩，十三条死线可以暂时碎掉，却会在别处补成同样的死。

该断的仍是中间那道“已经下过一次毒，所以必然屠族”的桥。

它比迟雁的背叛线更硬。

因为有真实罪行作锚。

“看得准吗？”谢无恙问。

“看得见。”

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
沈照夜知道。

他的半寸剑骨只够让短刀碰到那道桥，能不能切开尚未验证。更麻烦的是，灰线一直在桥上来回描。每描一次，已发生投毒与未发生灭门便更像同一件事。

“先把投毒判下来。”他说。

承办吏愣住。

“正式法堂在对岸。”

“不求终判。先确认押送案由。”

纪无尘明白他的意思。

押送令目前只写“罗氏重犯”。称呼越含糊，灰线越容易把毒案、争印与十三口揉成一个重罪。把已经发生的部分单列，强写桥才会露出来。

官署当场重写押送案由：

“慢毒伤脉案嫌疑人。”

“扣矿账另附。”

“灭门命签仅作沿途风险，不作押送罪名。”

罗敬要求加“未来入魔”。

没有被采纳。

新押送令落印时，灰线第一次卡住。

它想把“慢毒伤脉”续成“恶性未改”，承办吏却在旁边写了尚待法堂判定。想从扣矿账续成夺印灭门，散修合股案又是另一卷，不能自动并案。

桥从三丈宽缩成一掌。

法堂主审又问了一项没人喜欢的问题。

“若斩线以后，罗无咎真正起意杀人，官署还能按风险制止吗？”

有人认为不能。

既然逆命者说未来不该当罪，再做任何预防都像不信这一剑。

沈照夜却道：“能按现在的行为制止。”

“哪些算现在？”

“挣索、取毒、袭人、明确威胁后准备凶器。每一项要单独有证。”

“命签本身呢？”

“可以让你多看一眼，不能替证据把人先判完。”

主审没有接受一句抽象原则。

他要求押送队列出斩线后的处置：前两层拘索照毒案保留；罗无咎若无新动作，不因旧灭门字样加索；若出现现实攻击，官差可按同样标准制止，不必等十三人真死。

罗无咎也看过这份安排。

“所以斩了以后还是盯我。”

“你是毒案嫌疑人，也有过威胁。”主审说。

“那一剑改了什么？”

“改的是我们不能再把你每个动作都解释成灭门前兆。”

这份区别很窄。

却决定他喝水、皱眉或看向兄长时，会不会都被自动算成下一条死证。

沈照夜的短刀在鞘中轻响。

温扶摇按住他右臂。

“还没到时辰。”

他没拔。

现实程序能缩掉的部分，不拿半寸剑骨去硬扛。

押送队重新列位。

旧教习已换下。

钥匙分给两人，各持一半开索符。东堤两侧提前清人，九名同意配合者暂离临时住处；三名不愿搬的老人留在屋内，由本地见证守门。罗敬坚持站在堤口看。

十三人不可能被当成一批完全服从的证物移动。

午钟第一声响。

罗无咎走出院门。

他经过沈照夜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
“你若斩错，把毒案也斩没了呢？”

“按外证留。”

“我会忘？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那你别让我忘。”

这是他第二次缩小同意范围。

沈照夜让孟听澜补进见证页。

已经犯下的罪，不能跟命线一起斩掉。

午钟第二声响。

押送队踏上东堤。

那道缩到一掌宽的灰桥，开始沿拘索往罗无咎脚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