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押送令先替罗无咎杀了十三个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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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无咎在候审院关了一百零七日。

最初那三日，灭门命签没有发生。

他的兄长罗敬解了慢毒，半年内无法顺畅凝气；被私关的账房也转入官署，挪银与断手分案。罗氏十三人搬离祖宅，家印暂封，所有人都以为预写的灭门风险已经过去。

毒案却没有消失。

一百零七日里，罗无咎三次陈述自己下药，四次申辩动机，一次撤回“全由命签所逼”。官署最终决定把他从北港候审院押往沉潮法堂，正式审理投毒、争印与扣矿账。

押送令第一版走西堤。

不经过罗氏任何住处。

第二版在落印后半刻出现。

路线改成东堤。

罗氏十三人临时住处恰好在东堤内侧。

改路理由写：“西堤潮桥损毁。”

北港站点派人去看，西堤潮桥好好的。

承办吏说自己没有申请改路。

官印记录却显示，他在申请出现以前便已按过同意。

“有人偷印？”孟听澜隔潮镜问。

北港见证人将承办吏的右手照近。

掌心没有被强取印的伤。

他本人也记得按印，只记不起为何按。那段空白前后不足三息，桌上墨尚未干，押送令却已经完整写好七十一字。

“先撤押送。”纪无尘说。

法堂不同意。

罗无咎已经在候审院超过普通毒案的最长初审期。继续扣人需要新理由，而“命签预告他会灭门”不能成为无限续押依据。若今日不送，官署要么违法延押，要么当场释放。

两条路都能给命签机会。

释放可以写成逃。

延押可以逼他在院中失控。

“改第三条路。”沈照夜说。

北港画出海路。

不用堤桥，直接以封灵船送法堂。路线刚落纸，码头便传来一艘货船走锚，横在唯一能出港的窄口。

走锚是真的。

船主昨夜喝醉，锚链又少修一节。

不是凭空出现的天罚。

命签只把一桩本来可能发生在任何时辰的疏忽，推到了押送前。

“清船要多久？”

“至少三个时辰。”

押送令定在午前。

第三条路也被堵住。

北港站点随后收到一封“西堤已封”的官函。

印是真的。

内容却比封桥命令早一刻。承办吏核到发函人时，对方正准备写同一句，还没落笔。

灰线不只修改已经存在的公文。

还会把将要做的合理处置提前发出，让所有人以为事情已定，现实再顺着函件补手续。

纪无尘要求撤函，承办吏犹豫。西堤既然可能受潮浪，封桥本就有道理。

最后不是整封作废。

改成临时限行半个时辰，并重新由现场桥检落印。命签想要的“唯一道路”因此没能提前成立，普通行人也没有被完全放进风险里。

每拆一笔都要有人承担判断。

没有哪张新公文能自动证明自己站在逆命一边。

沉潮法堂提出先转移罗氏十三人。

十三人中有三名老人不肯。

“犯人绕路，为何让我们搬？”

罗敬也不肯。

他认为官署故意用命签羞辱罗家，要求罗无咎从东堤经过，让全族亲眼看他戴拘索。

“他若真敢动手，正好当场诛。”罗敬说。

沈照夜问：“你半年不能凝气，谁诛？”

“罗家护卫。”

“押送令里哪一名护卫？”

罗敬没见过改后的完整名单。

孟听澜把名单投到潮镜上。

八名官差里，有一人曾是罗氏外院教习，三年前因偷矿被逐。此人按理应回避，名字却在第二版押送令里自动补入。

他正负责拘索钥匙。

十三口、东堤、旧仇人与钥匙。

命签把现实里已经存在的每一处裂缝拼到一起。

只差罗无咎本人走上去。

“换押送人。”纪无尘说。

法堂这次同意。

名单改动需要原承办吏重按印。承办吏抬手时，掌心忽然浮出一道灰线，逼着拇指往原处落。

他身边两名见证按住手。

灰线没有消失。

转而爬上官印，让印面自行在旧教习名字上加了一层“已核”。

这不是普通命墨。

沈照夜看见时，半寸剑骨在药布下刺了一下。

颜色与他斩断“第二执笔人”后飞上天的墨点很像。

“有人在补。”他说。

不是命签自然延长。

每当他们拆掉一个落点，灰线便选择下一个。改路、堵港、补人、强印，笔意有停顿，也会试错。

像有一只手隔着很远的地方看卷。

谢无恙问：“能看到手？”

“看不到。”

“先别追。”

眼前还有十三条命。

追手会让人忘记纸上已经写了什么。

沈照夜要去北港。

温扶摇不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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