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贼首逃匿,臣罪该万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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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使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。
范永斗一个人站在书桌前,伸手摸了摸桌角那盏铜灯的底座。
铜底座被摸得包了浆,油光锃亮,是他几十年来每次算完账都会摸一下的习惯。
他摸完灯座,坐回太师椅上,对着那棵窗外的枯槐树,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
气在冬天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,散得很快。
残雾还没散尽,温体仁的靴底踩在西山山道的碎石上,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抬轿的四个长随全换成了便衣锦衣卫,腰刀用黑布缠着,连铁环相撞的细碎动静都被抹平了。
山门半掩着。
温体仁站在碧云庵门前,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,门轴转出干涩的长鸣。
院子里静得像坟场。
正殿佛堂前,一尊泥塑的观音像冷眼俯视,青铜香炉里插着三炷燃尽的残香,温体仁走上前,指尖在炉灰上一抹,灰还是热的。
后院传出碎冰破裂的咔嚓声。
马国瑊领着人从后罩房搜出来,手里提着半截滴水的木瓢,面色阴沉。
“大人,人刚走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马国瑊踢了一脚水缸旁的竹篓。
“灶底下的余烬尚红,锅里还撂着半碗没喝完的粟米粥。”
温体仁背靠着冰凉的廊柱,牙齿打了个冷颤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干净?”
“抓到一个单的!”
院墙外传来短促的喝骂与扑跌声,两名锦衣卫番子拖着一个满身泥泞的汉子甩在天井里。
那人腿骨显然在翻墙时摔折了,疼得在泥地上翻滚,嘴里却死死咬着舌头,血水直往外冒。
马国瑊跨步上前,反手一记掌掴抽在那人腮帮子上,硬生生卸掉下巴,从他后槽牙里抠出一粒蜡丸。
蜡丸捏碎,里面只有一寸见方的油纸。
纸上没有名姓,只用极细的狼毫蘸着浓墨写了四个字:鹰已折翅。
温体仁盯着那四个字,双膝一软,整个人跌坐在佛前打满补丁的蒲团上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温体仁喃喃自语,脸色发青。
“范永斗起疑了,他在断尾,万岁爷要拿老夫的人头问罪了……”
马国瑊收刀入鞘,语气硬梆梆的。
“温大人,回宫吧,万岁爷在乾清宫偏殿候着呢。”
……
乾清宫偏殿的地龙烧得极旺,热气烘烤着窗纸。
朱由检斜倚在软榻上,翻看着大凌河送来的战损册子,旁边的几上搁着一盘剥了皮的沙柑。
王承恩垂手侍立在三步开外,身形清瘦,连呼吸都收敛得极轻。
殿门轻响,方正化带着浑身泥污的温体仁走进来。
温体仁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金砖地面,声调发颤。
“臣……臣有负圣恩!碧云庵空了,贼首逃匿,臣罪该万死!”
朱由检没抬眼皮,指尖捏起一瓣柑肉送进嘴里。
“马国瑊搜出来的条子呢?”
方正化躬身上前,双手托起那张浸透了冷汗的油纸条,呈到御案前。
朱由检接过来,就着烛火扫了一眼。
“鹰已折翅。”
朱由检轻念出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意。
“温阁老,你觉得这是坏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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