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贼首逃匿,臣罪该万死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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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使跪在书房中央的青砖地面上,头压得很低。
他风尘仆仆的衣裳上结着一层霜,从京城到太原,快马跑了四天,中间只换了三次马,人没合过眼。
书房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,没有烟气,暖得发闷。
但信使的后背是凉的,因为他带来的全是坏消息。
“宝隆钱庄,腊月初八封的,锦衣卫的人。掌柜的曹四爷提前一天跑了,往张家口方向去的,后头有没有人跟着不清楚。”
范永斗没话。
“瑞茗轩,同一天夜里抄的。掌柜的和三个伙计全带走了,账本也没来得及烧。”
范永斗还是没话。
“刘顺......”信使的声音低下去了,像是连这个名字都不太敢提,“内务府的人传出来的消息,刘顺被东厂的人从西北角的住处直接提走了,当夜就进了诏狱。”
范永斗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,茶盖在杯沿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碧云庵呢?”
信使摇头:“庵里空了。住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,留下两个扫地的尼姑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范永斗把茶杯放下。
瓷杯在紫檀木的杯托上,声音很轻,但信使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书房里沉默了很久。
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,表面偶尔崩开一个口子,露出里面白热的芯子,然后又合上,像一只眯着的眼睛。
“温体仁那边,”范永斗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有回信吗?”
“信三天前送到了温府,至今没有回音。”
范永斗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不是生气的眯......是算账的眯。
他做了四十年生意,每一笔买卖在拍板之前都是这个表情,嘴角平平的,眉心微微拢着,像在算一道很大的数。
“没有回音……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已经秃了,枝丫伸展在灰白色的天空下,像一只干枯的手掌。
去年这时候,枝头上还挂着他孙子拴的红绳。
今年红绳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。
“要么他已经被抓了。”
范永斗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跟窗外的枯树话。
“要么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信使看到范永斗的脸,心里陡然一沉。
不是因为他脸上有怒色......恰恰相反,他的表情平静极了,平静到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已经把我们卖了。”
信使的额头贴上了青砖地面。
范永斗没有看他。
他走回书桌前,打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,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。
那张纸很旧,边角已经发黄,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。
是一条路线图。
从太原经杀虎口出关,到归化城,再转道向北,入蒙古察哈尔部的地盘,最终抵达后金控制区。
这是范家经营了二十年的走私通道。
也是范家最后的退路。
范永斗把纸折好,揣进怀里。
然后他对着跪在地上的信使了一句话,声调平平的,跟吩咐伙计去库房搬货差不多:
“通知张家口的人。准备第二条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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