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夜火焚粮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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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死士贴紧地面阴影，身形尽数隐于荒草与墙影之间，悄无声息抵近曹军西侧外围营垒。
三百精锐尽数卸去重甲，只着贴身劲装、背负短刃火引，全程俯身疾行，彼此不发一语，唯有脚步轻擦冻土的细碎声响，消融在深夜寒风之中
孙翊精挑的这批死士，皆是常年守城、熟稔夜战的老兵，心性沉稳、身手利落，最擅暗袭破虚、速战速退。
曹军西侧营区本是外围守备哨卡兼临时粮草囤积点，连日轮值疲苦，岗哨士卒早已懈怠松弛。
半数兵士倚着垛口假寐，余下几人零散踱步巡查，眼神涣散，全无半点战时戒备，全然没察觉夜幕之下，杀机已然近身。
带队死士校尉抬手压下，身后所有人瞬间止步蛰伏。
他抬眼扫过整座外围营垒，目光快速落点：东侧两座哨楼、南北三处巡岗、营中腹地连片粮草囤房，守备漏洞一目了然。此处本就是曹军合围壁垒的薄弱环节，再加底层军心浮动、值守懈怠，正是绝佳破局切口。
校尉侧身凑近身旁士卒，低声吐字极简：“分三队，各执其职。一队封哨楼、二队焚粮囤、三队断后路，得手即刻鸣金集结，绝不恋战。”
暗语传递无声，三队死士瞬间拆分，借着夜色掩护，呈扇形悄然散开，精准扑向各自目标。
最前沿一队死士身形陡然提速，贴着营垒死角急速突进，转瞬摸至哨楼下方。
不等值守曹军士卒反应，数道黑影骤然翻上垛口，短刃精准封喉，连半点惨叫都未曾溢出，两座哨楼值守兵卒瞬间尽数伏诛。
干净利落，无声夺岗。
控制哨楼的死士立刻放倒曹军旌旗，暗中占据制高点，居高临下，死死锁住营内所有巡查路线，但凡有士卒异动，即刻狙杀封堵。
第二队死士紧随其后，穿透外围拒马间隙，直扑营中连片粮草囤房。
囤房之外仅有寥寥数名看守兵卒，连日疲战早已心神松懈，听闻身后风声异动，仓促转身之际，寒光已然近身。
数柄短刃起落，看守士卒来不及呼救，便尽数倒在粮堆之侧。
死士手脚利落，迅速掏出火引、浸透油脂的麻布，层层铺叠在粮草垛缝隙之间。火星一闪，明火瞬间窜起，顺着干燥的粮草秸秆迅猛蔓延。
转瞬之间，滔天火光冲天而起，照亮整片西侧营垒。
干燥的冬日军粮遇火即燃，滚滚浓烟裹挟赤红烈焰，瞬间吞噬连片粮囤，火舌肆虐、噼啪炸响，冲天火光甚至染红了半边夜幕。
燥热的火光扑面袭来，营中残存的曹军士卒才彻底从懵懂松懈中惊醒。
“起火！粮囤起火了！”
凄厉的嘶吼骤然炸响，原本死寂松弛的外围营区瞬间大乱。
休憩的士卒仓促披甲、抓持兵器，杂乱的脚步声、嘶吼声、甲叶碰撞声混杂一片，原本规整的营防彻底崩乱。
不少值守士卒慌乱奔逃，有人试图扑火、有人盲目集结、有人慌乱逃窜，全无半点军令调度，连日懈怠积攒的军心涣散，在此刻暴露无遗。
带队校尉立于火光边缘，冷眼扫视混乱的曹营，见火势已成、粮草尽数引燃，当即抬手打出集结暗号。
短促低沉的竹哨声穿透混乱喧嚣，所有在外动作的死士闻声立刻收手，放弃多余猎杀，快速向营门方向收拢集结。
此战核心本就不是斩敌夺阵，而是焚粮乱局、摧垮曹军后勤根基。如今火势滔天，西侧粮草囤积尽数作废，战略目的已然超额达成。
混乱的曹营之中，几名低层将官厉声嘶吼，强行约束慌乱士卒，仓促排布阵型，试图封堵营门、拦截夜袭死士。
可军心已乱、阵型零散，慌乱的士卒各自奔逃，根本无人听令，仓促集结的零星兵卒，刚一上前，便被回撤的死士迎面击溃。
死士队伍且战且退，短刃翻飞，凡近身阻拦者尽数被斩杀倒地，血光在漫天火光映衬下格外刺目。三百死士进退有序、杀伐凌厉，丝毫不见慌乱，与杂乱溃散的曹军形成极致反差。
中军主营方向，急促的号角骤然炸响，层层叠叠的警戒声快速传遍各营。
张合深夜未眠，正在案前核查次日轮攻排布，听闻西侧巨响、火光映天、号角骤鸣，神色瞬间剧变。
他猛地起身，大步踏出大帐，目光穿透夜色，望见西侧营垒冲天火光、漫天浓烟，眼底瞬间凝起凛冽寒意。
“夜袭！孙翊竟敢出城夜袭！”
连日围城僵持，他早已默认孙氏守军只会龟缩死守、被动承压，从未预判孙翊敢主动出击、趁虚破局。正是这份预判偏差，外加底层军心懈怠，终究被对方抓住了致命破绽。
亲卫仓促来报，语气急促：“将军！西侧外围粮营遇袭，粮草尽数起火，值守士卒大乱，夜袭敌军战力凶悍，已然焚毁大半囤粮，正向城外突围！”
张合神色冷冽，没有半分迟疑，厉声下令：“传我军令！亲卫铁骑即刻集结！随我驰援西侧，封堵退路，全歼夜袭之敌！”
“命各营将官严守各处城防壁垒，谨防城内敌军二次突袭、趁乱突围！其余兵马原地维稳，不许妄动！”
军令火速传开，数百精锐铁骑即刻披甲上马，马蹄轰鸣、甲叶铿锵，紧随张合直奔西侧乱营。
乐进闻讯，亦迅速出帐坐镇主营高台，冷眼俯瞰西侧乱象，快速稳住中军局势。
他看得通透，此战看似是一场突发夜袭，实则是连日围城僵持、军心懈怠、派系内耗堆积出的必然破绽。看似小范围失守焚粮，实则曹军连日积累的战局优势，正在一夜之间崩塌流失。
西侧乱营之内，火势愈发凶猛，连片粮囤彻底化为火海，滚滚热浪席卷四野，残存的粮草、军械、辎重尽数在烈火中焚毁殆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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