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襟软沉榻香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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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兆和继续说道:“下官因揣测几分底细,即便对周君兴之事,向来有探究之意,如今也不敢轻易触碰。
此事既然涉及大人,下官若因私欲,贸然探究此事,恐会对大人起冒犯,辜负大人的简拔之情。
大人履职推事院,为院中钦命首官,周君兴被分薄权柄,必对大人不忿,他若暗中针对大人,以他的心性做派,半点都不奇怪。”
……
贾琮见林兆和如此坦诚,心中倒有几分意外,他忌讳官场规矩,知道此事牵扯上官,所以才会无奈回避。
杨宏斌曾数次提起,当初会试舞弊案发,周君兴严刑峻法,将林兆和牵连入狱,酷刑加身之下,他竟未丝毫屈服,这是何等心性!
他的至交同窗吴梁,最终被逼自尽,林兆和与周君兴结下死仇。
他真会因官场顾忌,便对此事毫无探究,只怕未必尽然……
暂且不说林兆和,那晚镇安府衙大火,此事动静可不小,自己那晚应对之事,会让林兆和有所领悟,旁人更不会毫不留心。
中车司耳目遍布市井,镇安府着火这般大事,自然早就秘录在案,且涉及推事院官员纠葛,此事必已上达天听。
以当今圣上深谋远虑,自己入主推事院,新老主官会生嫌隙,圣上自然能够预料,镇安府走水之事,必能落入天子眼底。
但之后自己数次入宫,商议北疆出使之事,嘉昭帝却对此事,没提过只字片语,但天子不提此事,不代表此事不入天心。
就如同林兆和一般,言之不谓,心必有存,人人心中有因果,当日镇安府之事,自己必须示之以威,自然也会衍生波澜……
……
有些事自己不说,旁人未免就不知,贾琮淡然说道:“我也不瞒林兄,当日我以官衙法度,阻止周君兴肆意妄为。
虽有扭正推事院风气之意,洗脱以往官衙凶戾之名,可与你我之辈匡正行事,其中也因此事,已牵扯个人家情,不可无动于衷。
周君兴之前借一桩私盐案,暗中布下手段,翻查锦云楼底细,其中一份要紧案牍,便收藏在镇案府案牍库。
没想到他即将拿到案牍,那案牍库竟被付之一炬,周君兴坏了谋算,心中恼怒之下,便要嚣张行事,我既到了火场,自不能让他放肆。
至于案牍库是意外失火,还是有人故意纵火,大理寺至今未有结果,此事只能暂且搁置。
林兄定知晓我的身世,先母曾出于微寒之中,周君兴此举深意,已经是不言而喻。
他想从我的出身入手,行官场倾轧构陷之事,为人子,守孝义,立官场,守身正,我都不会姑息!
以周君兴的做派,或会有震慑顾忌,但他不会就此死心,林兄曾与他交集,应该深知此人心性。
我此次北上出使,要耗费数月时间,京中之事繁杂,最易生不测之变,须有得力之人镇守,还要林兄为我尽心。”
林兆和见贾琮如此坦陈,将此事内里私隐,毫不隐瞒的相告,心神微觉震动,胸中泛起异样心绪。
凝声抱拳说道:“大人这般推心置腹,兆和必不负所托,会小心谨慎从事,为大人免去后顾之忧!”
贾琮说道:“我北上会带走三十名校尉,于秀柱会统领另外四十人,协助你统领官衙事务。
若是周君兴有所异动,你需尽量与之周旋,非得万不得已,不可轻启事端,一切等我回京,再做道理……”
两人又就贾琮出使期间,官衙中诸般事务,内外纠葛内情,商议磋可能情况下,需应付的诸般对策。
直说到夜色渐浓,窗外梆子又敲一次,方才各自散衙。
……
荣国府,荣禧堂,东耳房。
夜色浸成一片幽蓝,满院烛火高悬,荧荧煌煌,映着雕梁画栋,于富贵雍容之中,又裹着融融居家气韵。
今日贾琮衙中事繁,归府比往常迟了,芷芍一众房中姊妹,只得先自用毕晚膳。
又吩咐厨下留着蒸屉,将新鲜肴馔温在灶上,专等贾琮回府用膳。
平儿同五儿在堂屋闲叙,商议白天府中杂务,又细数贾琮动身之前,各样远行打点,诸般细碎事宜。
不多时,外院丫鬟婆子,来收拾过碗筷,晴雯、英莲、龄官几个年纪尚轻,性子活络好动,搬了竹椅,摇着折扇,坐院中乘凉。
玉钏用过晚饭,便进了东耳房内室,规整床榻被褥,料理房中杂物,将卧房收拾清爽,让贾琮回府好歇息。
她做过丫鬟事务,也笑嘻嘻迈入院子,与众人一处纳凉。
只豆官一刻也安分不得,攥着一柄大蒲扇,在廊下奔来跳去,扬扇追扑那绕着廊灯翩跹的飞蛾,独自玩得不亦乐乎。
晴雯等人或闲说话题,或指廊下撒欢的豆官,掩嘴打趣说笑,那豆官也不在乎,愈发疯玩不停,像是耗不过力气的。
芷芍沐浴已毕,缓步归来,见院中这般光景,只浅浅一笑,并不言语,径自掀帘进房去了。
……
待到院外传来隐约步声,晴雯等人尚未察觉,在廊下玩耍的豆官,却已听出贾琮步声,举着蒲扇便往院门跑去。
只见那门口人影一闪,豆官精力旺盛,跑的又是飞快,便收不住势头,一头撞进贾琮怀里,都得晴雯等人大笑。
贾琮摸了磨豆官撞歪的发髻,笑道:“多大的丫头,还这般疯跑,要撞门槛上,可不许哭鼻子。”
龄官起身迎了上去,笑道:“三爷不要理会她,豆官正撒欢呢,不到半个时辰,天再黑掉一些,她很快便乏了,睡着丢江里都不醒。
我去厨房给三爷提饭,都还在蒸屉上热着。”
豆官被龄官调侃,倒也半点不在意,见龄官出门去厨房,举着大蒲扇叫道:“我也一起去提饭。”话语尚未落地,一溜烟跑出院子。
等到龄官提来饭食,贾琮用过饭菜后,玉钏服侍他漱口净面,五儿早准备好衣裤,服侍贾琮入水房沐浴。
……
东耳房内室之中,芷芍穿雪色薄绸小衣,浴后愈发肤白如雪,春山酥挺,纤腰欲折,高挑婀娜,亭亭玉立,愈发楚楚动人。
突听那房门推开,见贾琮一身清爽进来,芷芍笑道:“三爷今日可回府晚了,可是衙里公务繁忙?”
贾琮说道:“北上出使在即,这回宣抚河套草原,是今年要紧外事,涉及各大官衙公务,往来协同,这几日怕都要晚回了。
我这回北上出使,路途遥远,怕是要数月功夫,你若是觉得烦闷,让麝月给你准备车马。
再调几个婆子丫鬟,送你去牟尼庵住几日,还能陪师傅师姐。”
芷芍说道:“今日我让婆子送信,告诉师姐你启程日子,她手上的那道佛偈,已诵经祝祷数日,会送给三爷报平安。
贾琮笑道:“妙玉姑娘有心,到时定要好生道谢。”
芷芍又问道:“三爷,你这回出门,入秋前定能回来吧?”
贾琮回道:“若是寻常情形,二三月定能回,正好在入秋时,只是草原上情形多变,或有事情耽搁,如今还说不定。”
芷芍听了这话,微微叹了口气,说道:“旁人只觉三爷风光,却不知三爷这官当的辛苦。”
贾琮听出芷芍心中不舍,上前将她楼在怀里,笑道:“我都还没出门呢,你怎就念叨起来。
这次河套宣府成事,草原大局安定大半,便真能在家安生度日,到时每日陪你都成。”
芷芍微笑不语,贾琮见她娇美无限,不由的情难自禁,将她拦腰抱起,向拔步床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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