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道女映幽情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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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,荣禧堂。
五更已尽,离院里丫头起身,还有半个多时辰,檐角那轮西斜残月,早被凌晨清光收尽。
廊下的羊角玻璃罩灯,残烛将将耗尽,黯淡的火光照着阶前晨露,反射出软淡的亮光。
满院静得只剩外屋铜漏的水,一滴滴落在锡盂里头,叮咚叮咚轻响,像落在人心尖上。
拔步床的帐帘子,斜斜敞开了少许,或是昨夜闹腾,无意中掀开的,醉人的脂韵甜香,从帐中脉脉流出,闻之神魂飘荡。
青绸被角松松堆在胸际,显是睡熟了被蹬开的,贾琮侧着身子,枕在羽纱软枕上,臂弯里软搂着芷芍,两人呼吸匀称,与铜漏声合在一处。
因贾琮每日早朝,已习惯凌晨早醒,此时已睁眼片刻,只是怕惊动怀里人儿,且如今时辰还早,拥尽温软香软,并不急着起身。
他只是垂下目光,看着怀里熟睡的人,见她依偎在怀里,乌黑浓密的长发,大半铺散在锦褥上,丝丝缕缕,柔润如墨,叫人怦然心动。
几缕鬓丝黏在她颈侧,被微汗浸得软贴,留着昨夜缠绵痕迹,秀肩肌肤莹白如玉,在屋内朦胧晨光中,泛着温润诱人的柔光。
枕边落着一支攒珠银簪,是她昨晚上鬓边戴的,本用来绾着发髻,却在翻滚嬉闹中,也不知几时蹭下来了,不然也不会披头散发。
露在衾外的一截胳膊,细腻莹润,皓白如雪,腕子上套的银钏已滑到肘弯。
熟睡中弯翘长睫轻覆,像两瓣沾了秋露,绽放的玉兰花影,软甜馥郁的呼吸,匀称舒缓,一下下吹在贾琮胸口,令他神魂安定。
……
贾琮侧卧着良久,欣赏怀中玉人芳容,拥着满怀绵软温滑,实在舍不得起身,因怕惊动芷芍,身子不敢乱动。
僵着时间稍长,肩臂便有些酸麻,忍不住动了两下,芷芍便被惊动,往他怀里缩了缩,长睫毛微颤动,便挣来一双星眸。
带着软糯的鼻音,问道:“三爷醒来了,看样子到了卯时,三爷还要早朝,我起身帮你收拾。”
贾琮扶着她裸露的肩膀,轻声笑道:“急什么,丫头们还没起身,廊上还没动静,再歪一会儿。”
芷芍说道:“三爷要早朝,我去点了蜡烛,姊妹们就过来的。”
贾琮笑道:“可不用忙活,因过几日北上,出使事务规矩繁重,需与各部官员协同,圣上已免了我几日早朝,让我安心处理事务。
只要辰时去衙门理事,用不早急赶着时间,我也算忙里偷闲了。”
芷芍听了这话,也就放下心里,伸手搂在贾琮脖颈上,挤在他怀里闲话,手腕上的银钏子,贴在贾琮颈被处,让他感到一丝沁人清凉。
两人只是说了几句,贾琮忍不住低下头,在她粉糯柔唇上亲昵,只是鬓发落在芷芍颈上,痒得她忍不住笑,蜷着身子躲避。
终究逃不过贾琮纠缠,被他扳正了身子,犹如青云覆压了海棠,原本寂静的内室,顷刻掀起波澜,在娇软轻吟之中,重新沉入甜馨……
……
等到过去良久,贾琮恋恋不舍起身,两人稍事收拾之后,廊外便传来轻软步声,晴雯和玉钏端热水脸巾,服侍贾琮起身洗漱。
等到天色渐渐亮起,便有丫鬟婆子提着食盒,来堂屋摆设早点,准备的餐食颇为丰盛,贾琮问起才知,是迎春昨晚便吩咐过。
等到餐食摆设上座,院门口便人影摇动,迎春、黛玉、探春、湘云、邢岫烟等姊妹,都入院子合桌用餐。
因贾琮几日后便北上,此去路途遥远,少说也要数月方会,迎春眷恋弟弟,便早吩咐下去,这几日早上合餐,多陪伴弟弟之意。
等到贾琮用过早点,独自出府上衙,迎春等姊妹在堂屋稍坐,说了些闲话之后,准备辰时过半,去荣庆堂向贾母请安。
此时,外院婆子来报,玄天宫清逸真人,派遣身边道姑,说有要紧东西,要交给琮三爷。
迎春、黛玉等人都知,这清逸真人乃张天师独女,五六年之前,便与贾琮有缘结识,对贾琮多有护持之意。
张天师张宇真,道法深邃,学究天人,未嗣位天师之前,是一位饱学鸿儒,对贾琮更有知遇之恩。
迎春听说张清鸾遣人过府,自然不好怠慢,让婆子请人入荣禧堂,自己亲自过去接待。
只是过去稍许时间,那婆子便引入一位道姑,看着十七八年岁,穿月白素绸道袍,袖口镶石青缎边,头上挽全真道髻,斜插一根黄杨木簪。
手里捧个描金紫檀漆盒,上盖着藏青杭绸帕子,入堂见到迎春坐堂,她微微打量一眼,稽首行礼:“这位定是府上大姑娘,贫道有礼了。”
迎春笑道:“仙长无须多礼,张天师是舍弟师长,清逸真人是同辈友好,张贾两门犹如世交,不知真人遣仙长登门,有何见教?”
……
那道姑说道:“贫道慧云,奉真人法谕前来,真人闻威远候将出使北地,路途遥远,关山迢递,风沙苦寒。
真人本欲亲来,但知晓侯爷出行在即,必定公务繁忙,只怕难以拨冗,不便上门打扰,特令贫道携些微物,聊作饯行之情。
烦大姑娘代为收下,待侯爷回府转交,真人命贫道问明启程之期,届时过来送行。”
迎春微笑说道:“舍弟六月十六辰时末,离京北上出使,真人亲来相送,舍弟感念心意,请代向真人致谢。”
慧云将描金紫檀漆盒上的杭绸袱子掀开,开启漆盒,取出几样物件。
说道:“这头一件是符箓,清逸真人斋戒三昼夜,于真武殿大殿之中,亲手以朱砂画就平安符箓,符尾钤‘清逸’小印。
嘱侯爷贴身收在荷包,不可轻易示人,北地旷野多风,路途绵长,此符护持行路平安,勿压在箱笼深处,以免埋没灵气。”
她又拿出一只小炉,说道:“这是柄云纹紫铜袖炉,内盛自制安息香炭。
北地夜间阴寒,大手炉不便携,这袖炉小巧可纳袖中,暖手驱寒,侯爷撰写文书奏记,不冻指尖,炭无烟烬,不至污了官袍。”
她说着又取出第三件东西,却是一只青釉小瓶,说道:“此瓶封朱印,内装润喉丹,是真人用家传秘法,亲手炼制而成。
北地风沙粗粝,昼暖夜寒,暑冷不定,最易伤肺燥喉,侯爷若喉间干涩,气喘不平之时,含一丸便可舒润。”
……
迎春见张青鸾所送之物,虽不是十分贵重,但件件都含道门情韵,透着姑娘家细腻体贴,她以长姐目光而言,这送的三件东西极用心。
正一教在大周地位尊崇,与大周皇室关系密切,正一教形同国教,天师张宇真贵比王侯。
张青鸾作为张宇真独女,刚过及笄之年,便被朝廷封真人尊号,已等同郡主之贵,是身份不俗的姑娘。
迎春想起琮弟晋升侯爵,张青鸾曾上门道贺,自己迎入内院待客,虽她只见过一面,张青鸾风姿出众,让迎春印象深刻。
她不由微微一笑,自己这弟弟倒是有福的,到哪里都能结善缘,不知将来如何了局……
迎春手下礼品,又让慧云向青鸾转达谢意,又让麝月准备回礼,等到奉过茶礼之后,才让人将慧云送出府门。
……
迎春应酬过客人,重新入了荣禧堂,穿过整个堂院,沿着游廊西行,从后廊角门出去,向西经过三间抱厦厅。
远远看到凤姐院前,那道粉油大影壁,在明亮阳光照耀下,泛着温润油亮光泽,看到影壁后人影闪动,正是王熙凤和丫鬟丰儿。
迎春含笑站住,等着她们走到近前,王熙凤笑道:“二妹妹怎还在这里,方才我就听说,其他姊妹去了荣庆堂,怎单单落下了你。”
迎春笑道:“方才来了客人,琮弟已出府上衙,只好我去待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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