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弘誓深如海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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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善师太目光微亮,说道:“原来如此,这便是转运之机,想来太夫人虽有隔阂,终究不愿子孙陨难,才将玉章迁入主府。
或为无奈之举,却是心有善念,经此一事,贾家便得福源,如今两府荣盛,便是前因后果,只要善加惜福,日后自得庇护。”
……
迎春又问道:“师太算出琮弟十岁大劫,可见神通惊人,算无遗策,不知琮弟日后是否安稳,可还有什么波折?”
修善师太微微摇头,说道:“贫尼修为浅薄,只算他十岁运程,便再算不下去。
玉章命数奇异,是我生平未见,若强行推演命途,算者必遭反噬,历来典籍记载,大气运加持之人,多有这般异像。”
迎春听得这般言辞,心中更生忐忑忧惧,琮弟这般出色卓绝,命数自异于常人,没想到这般凶险,师太都难卜吉凶。
怪不得上回在南坡小院,妙玉说琮弟和老爷无父子之缘,师太却说不可轻言,否则泄露天机,琮弟必落劫数,会遭遇大难。
迎春对贾琮牵绊已深,心中沉溺,难以自拔,越是无法摆脱,心中探究的冲动,犹如魔障丛生,挥之难去,只是终究没勇气开口。
修善师太双目凝神,静静的看着迎春,似将她嗔痴彷徨,全然洞澈通透。
微微叹道:“其实那日在南坡小院,芷芍中途送来汤药,我便已心有所感。”
迎春听了此言,俏脸微微一白,抬眸望着修善,心中不由震撼,明眸泛起迷离。
修善师太说道:“我一辈子坐禅,耳目总比常人灵敏,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,你和妙玉相处投契,想来是来找她的。
术法卜算,虽有深奥之处,难穷世间至理,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,便是这个道理。
大姑娘可见雪夜行路之人?”
迎春神情迷糊,微微摇了摇头。
修善说道:“雪深没膝,前路茫茫,四顾皆白,不辨东西,若你执灯而行,虽是风雪扑面,亦知脚下之路。
灯不在大小,明一寸是一寸,心若不乱,迷途亦是归途。
天衍四九,尚遁其一,算无遗策,凡人难为,术法所得,总有疏漏,可做雪夜明灯,不宜虚妄沉迷,步下所行,更在心境。
有些事情,知与不知,皆是缘法,你既已听闻,便是缘起,你未深究,便是缘止,过于强求,反受其害。
我知大姑娘姐弟情深,眷爱幼弟,自为他计之深远,但玉章命数奇绝,乃是非常之人,他自己的路,需他自己走。
你之护念,只需以静制动,安稳守在身边,只待天时机变,才是最上乘的护持。
他日遭逢变故,不管是萧墙之内,还是国事变故,自有天命相佐,玉章能为惊人,他定能应对化解……”
……
荣国府,二门内院。
迎春、芷芍、岫烟等人,去牟尼庵上香祈福,午后时分才回府。
方才入了内院,便有丫鬟来传话,说姑娘们都在荣庆堂,老太太传下话,二姑娘回府后,请到荣庆堂说话。
迎春回屋换过衣裳,带着丫鬟秀橘,一路往荣庆堂去,路上还来回琢磨,修善师太那份劝慰言语。
按着修善师太的说法,琮弟命格奇特,绝非常人可比,贾家寻常子弟难比,即便生于别家别户,也必超拔于同伦。
师太这话莫非有所暗示,琮弟真的不是贾家血脉,迎春想到此处,心思一阵紊乱,内里根基动摇,不敢再想下去……
师太说他日遭逢变故,不管是萧墙之内,还是国事变故,自有天命相佐。
难道琮弟将来遇波折,或有官场上风险,竟然还有家祸,不然怎会说萧墙之内?
琮弟已是两府家主,家中姊妹人人爱护,老太太也早改初衷,将琮弟看做贾家藩篱,两府之内哪会有祸事。
即便二太太心怀怨怼,想来对琮弟不善,如今二房已迁出西府,想来也做不出大妖,老太太虽上了年纪,也不会被轻易蛊惑。
宝玉虽言语很不检点,对琮弟常有不敬,不过他是个没能为的,虽然心性纨绔荒唐,却也不是邪恶之人,也没本事害了琮弟。
且二房还有个二老爷,琮弟自小得他看重,两人可是情同父子,二太太即便有算计,多少也有些顾忌的。
迎春一路思绪纷乱,不知觉已走近荣庆堂,突见游廊岔道之上,远远的走过来两人,正是二房宝玉媳妇,还有丫鬟双福。
迎春不自觉停下脚步,夏姑娘忙快走几步,上前笑道:“午后我和太太入内院,听说你一早便出府,这会子是刚回来吗?”
迎春笑道:“琮弟过几日北上办差,这一去时辰不断,早上去了牟尼院上香,给他祈福许愿,出门前讨个吉利安心。”
夏姑娘听了这话,心中微微一震,脱口说道:“琮兄弟凯旋不过两月,竟又远行公干,也是够劳累的。
不知那日启程,宝玉日常读书,他也不懂人情世故,琮兄弟出门远行,多半又要建功,我好备份礼数,算为二房讨彩头。”
……
迎春对弟弟护短,如王夫人、宝玉等人,日常编派不服弟弟,她便觉面目可憎,但凡那人推崇亲近弟弟,她便觉得顺眼。
她听了夏姑娘之言,便觉宝玉媳妇虽是二房的,但比起二太太和宝玉,心思行事可正路许多,倒是是位可交之人。
笑道:“都是一家人,无须这般多礼,二太太多日未见,今日怎带你过来,可是来拜会老太太?”
夏姑娘笑道:“不止是拜见老太太,前几日大夫来诊脉,说彩霞的胎儿养的好,原本要七月分娩,看眼下的情形,怕这月要落定。
太太请了那位胡太医,来给彩霞把脉调理,如今正是紧要关口,太太也十分小心,我便一起来瞧瞧,顺道给老太太行礼。”
迎春听了这话,心中有些奇怪,上回倒是听人说过,宝玉得了那种毛病,二太太便请这胡太医,来给宝玉治病下药。
凤姐姐还说过,这胡太医虽是太医院的,不过是个寻常医师,不是太医院正经医官。
胡太医给宝玉下药半年,按二太太的说法,宝玉的毛病还没好,可见胡太医的医术,实在不太高明。
不管是给宝玉治病,还是给彩霞安胎,对二房都是大事情,二太太怎也不请名医,来回使唤那个胡太医。
别的名医暂且不说,单单那位张友士,便比胡太医好许多,他和琮弟交情匪浅,只要琮弟让人传话,张大夫必定会来……
……
迎春只是心中琢磨,不过二房的事情,她也是管不着的,自然不太放心上,便和夏姑娘同去荣庆堂。
待两人入了荣庆堂,不仅黛玉、探春都姊妹都在,王熙凤也堂上坐着,正和姊妹们闲话。
贾母只问祈福之事,迎春便如实回话,但修善师太之言,自然一字不会提起。
王熙凤笑道:“老太太,琮兄弟眼看又要出门,这回北上草原宣抚,如今外头已有传言,说是去封王封郡主,排场可是不小的。
以往琮兄弟出门公干,家里一向清简惯了,不过是我们姊妹送行,不过是出个二门口,由他一人出门子。
如今可不同往日,琮兄弟可成了侯爷,多少要讲些排场,不然外人瞧着不像,家主远行北上,就我们娘们送行,听着可不太庄重。
该家中兄弟子侄送行,这才叫正经体面,可如今二爷还在北面,二府没其他正经成年爷们,这事总要些操持。”
贾母叹道:“琏儿原本也是顶事的,可惜被他老子连累,好在你快熬出头,过两年琏儿回家,琮哥儿也有兄弟帮衬。”
王熙凤笑道:“琮兄弟哪用二爷帮衬,以后二爷得他庇佑,那才是一等福分。
等琮兄弟定下启程之日,该把环儿从监里叫来,让他给琮兄弟牵马,这叫马上封侯,讨个利是彩头。
五嫂子家的芸哥儿,娄嫂子家的菌哥儿,这两个瞧着还算正经,一起送琮兄弟出门,也好壮壮家门声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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