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8章，点灯，不是引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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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拖过来！”众人齐力拉绳。

木筏被拽得横过来，海水从筏缝里喷出来，像要把上面的人掀下去。

“快！大船往这边拐了！”许力急吼。

那边白光大盛，船头已压到不足半里。

我看得见甲板上有人，黑压压站了一排。

“拉！”我大喊着，脑子里只剩着一个字。

木筏被生生拖到我们船侧，两个兄弟探身过去，割断绳子，把林伯昆从桅杆上解下来。

他那么轻，轻得像一把被盐水抽干的柴火。

我一把拽住他衣服，和许力两人合力拖上船。

林伯昆倒在甲板上，“噗”地吐出一口黑水。

“灯……船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两个音。

“会救你的。”我蹲下，把他往舱后拖。

“不是……白鬼……就在那大船上……他让我告诉你……”他死死抓住我胳膊，眼睛瞪得瘆人。

我停住，海风突然转了向。

那艘大船不再朝我们全速冲来，它开始减速。

船头压出一排白浪，像一堵会移动的墙，缓缓横在我们前方几十丈外。

汽笛又响，一声长鸣，把整个海面都叫醒。

“他什么？”我低头看林伯昆。

林伯昆嘴皮翕动，血从嘴角沁出来，道：“白鬼，你点灯了，这很好，这条线，今夜就正式开了。”

我慢慢直起腰，看向那艘大船，灯还亮着。

青白色的火，在风里一点闪烁都不打，像长在我手里的一只眼睛。

白鬼不是要撞死我们，他等这一刻，等我点灯。

等我全鱼出海，等我成了那个“点灯人”。

这样一来，外海的人就会看见：林家的灯又亮了。

西湾的老线，还活着，而船上抓回的这盏灯，也已经不再需要了。

“林风！大船要撤！”唐喊。

我摇头道：“这不是撤。”

我走到最前，把灯高高举起，道：“它是在等外海的第二艘船。”

火光照出去，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拉出一条极细极长的青线。

顺着这条线，我看见，大船后方的雾里，又有一盏灯。

比白鬼的船灯更，更近，像从水底下浮上来的鬼火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阿涛声音发紧。

“老航标，他们开始走线了，白灯一亮，航标就现，外海船看见航标，就知道能进港。”姨夫道。

石九井猛地从后舱站起来，喊道：“林风！灭了灯！”

他第一次这么失态，可已经晚了。

那艘大船像受到了指令，船尾突然喷出一阵黑烟。

它动了，不是退，是绕着我们画出一个巨大的弧。

而我们的船，正在这个弧的正中。

“风哥，怎么走？”许力回头看我，满眼都是汗。

我闭了闭眼，掌心那点火，烫得吓人。

“灯，不灭，开进礁区，它不是要画圈吗？我们破圈。”我道。

我转身，把灯递给姨夫：“你替我掌灯。”

姨夫接过，没问为什么。

我抽出那把还染着血的刀，别在左手掌心，走到船头最前。

我抬起头，迎向那刺眼的白光道：“有人，点灯是为了引路，我爹点过灯，他没把路引出去。”

我举起左拳，让血从指缝间滴下，进海里。

“我林风点的灯，只引一样东西，那就是白鬼，今夜我把你从暗里引出来了。”

远处，大船像听懂了这句话。

甲板上，有人打出一面极亮的回光。

三长，两短，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白鬼回话了。

“他……他，林家的灯，终于到了肯接班的人。”身后，林伯昆气若游丝地翻译。

我冷笑道：“那就让他，来亲自接。”

完，我扯下一块白帆布，在船头用力一抖。

那盏青白之火，在我身后猎猎而燃。

整条老船，像一把被点亮的长剑，劈开黑夜，朝外海大船的弧线，直直插去。

今夜，我没有回头路。

白鬼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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