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8章，点灯，不是引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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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继续东行，约摸又走了一刻，雾里现出一道黑。

那不是船，是一段塌了半截的旧堤。

姨夫停下讲话，只用手指了指。

我明白，已经到了地方。

这是老水道，灯该点的地方，也是巷道，路线，更是白鬼做梦都想掌控的地方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船尾，海风突然大起来，雾被撕开一条口子。

我把白灯捧在左手，将纱布拆掉，伤口还没完全好，一碰就疼。

我咬咬牙，又划了一道，血滴在灯芯上。

这一回，我没有急着把灯举起，我把它放在船沿，让海风一点点送过去。

灯芯先是冒出一丝青烟，很细，像从旧坟里爬出来的魂。

然后，“噗”地一声，一点青白色的火，在灯上炸开。

火很，可整片水面，都像被这火照亮了。

我看着这火焰，虽然有些奇特，但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。

我听见身后石九井低低叹了一声：“你爹那晚没做到的……”

他没有下去，我回头看他，他满眼都是泪。

“石叔，灯亮了，我要把这光，照给白鬼看。”我轻声道。

话音未，海雾深处，响起了一声极低极长的汽笛。

不近，像从另一个方向来，姨夫几步跨到船头，脸色骤变。

“是外海的大船。”我猛地转头。

雾里，一点更亮的光，正朝我们航路切过来。

不是探照灯，是船灯，极高，极白。

“白鬼把外海的船引来了。”我举着白灯，盯着那团白光。

“不止，筏上有人……”石九井道。

所有人都看见了，外海大船前方，拴着一条极窄的木筏。

筏上站着一个人，被绑在旧桅杆上，衣衫褴褛，头低着。

是我族叔，林伯昆，海风猛刮起来。

那木筏，正朝我们的船慢慢漂来。

“林风，白鬼用他试灯，你灯亮，那道白光就看得见你，你不亮……就等着撞。”姨夫道。

我低头，看了看手里还在燃烧的白灯。

那点青白色的火，映着我的脸，也映着整条老水道。

白鬼果然够奸诈，已经想好了两条路了。

“全速，把筏子截下来。”我道。

“我们船追得上吗？”唐急道。

“追不上，就把自己点成灯。”我抬起头。

风更急了，而远处，那白光，正缓缓转向。

那白光越来越近，海面像被劈开两半，风从船头灌过来，带着一股深海的冷味。

木筏在前面漂，林伯昆被绑在桅杆上，头垂着，不知死活。

我站在船尾，一手把着灯，一手攥住船舷。

船是全速了，可我们这条老船，跟那艘外海大船比，就像一片叶子往石头上撞。

“风哥，追不上。”许力在驾驶位吼。

“拐！抢风向，从它左舷前切。”我盯着木筏道。

“那会开进暗礁区！”许力提醒道。

“我知道，白鬼就是赌我们不敢进，我们就要进去。”我朝船头走，风把衣服吹得贴在身上。

姨夫没有反对，他几步走到船头，抓起一根竹篙，朝水面探了探。

“水深不够两丈，大船吃水深，不敢全速追。”姨夫道。

“就这一条路了，没得选。”我回他。

老船猛地一摆，朝木筏和礁区之间的窄口切进去。

船底擦过一块暗礁，发出极闷的一声响，像有什么铁家伙从

所有人都没话，有人死死抓着缆绳，木筏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响动。

林伯昆动了一下，他还活着。

“林风……”姨夫忽然看我。

“等我点头再抛缆绳。”我道。

近了，木筏已经看得清绑人的绳结。

林伯昆被三股麻绳捆在旧桅杆上，嘴被堵着，脸上全是血。

他拼命仰头，朝我们这边看，眼里没有求饶，只有急。

我读出来了，那意思是：别靠过来。

“风哥，他好像在别过去！”唐也看出来了。

“不过去，大船会活活碾死他，抛绳。”我咬死道。

阿涛抡圆了臂，把一捆细缆甩过去，第一次没挂住。

第二次，绳头缠住了木筏边那截断桩，我左手拉紧，右臂费力地绕上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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