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旧事归幽冥，新生不载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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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千道灰线从人间返回，汇聚在轮回井上方。

毁灭魔神藏在前尘中的残念终于显形。

灰袍只剩一道轮廓，面容却与天外真身完全相同。

“众生亲手舍弃了前世。”

“你凭什么替他们留下？”

顾笙歌道：“留下记录，不等于逼他们背负。”

“他们可以忘，可以重新开始。可他们活过的那些年月，轮不到你说成从未存在。”

井底亿万道前尘随之亮起。

亡魂无需恢复全部记忆，来世也无需继续背负恩怨。每段前尘只化成一个光点，证明这段岁月曾在洪荒出现。

光点铺满幽冥，灰袍残念再无藏身之地。

灰袍残念扑向生死簿。

通天等的就是此刻。

诛仙剑从井口落下，斩断残念与六道轮回的联系。戮仙、陷仙、绝仙分守三方，把散开的毁灭道纹赶回中央。

平心推动六道轮回。

这回，轮回并未把残念送往人间，而是将它送入无主、无名、无来世可借的幽冥空处。

顾笙歌一剑斩下。

灰袍残念从眉心裂开。

它试图分成亿万份，再钻回众生前尘。生死簿中的幽冥印记同时亮起，将每一粒灰尘排斥在外。

通天四剑合拢，把灰尘重新逼成一道残影。青萍剑从残影胸口穿过，毁灭道果的这一部分彻底碎开。

所有进入新生元神的毁灭道纹同时熄灭。

轮回井重新送出生机，黄泉路上的亡魂也恢复颜色，继续走向各自去处。

平心收回生死簿。

“今后，轮回井会保存每一世的记录。众生来世依旧忘却，幽冥却不会把遗忘当成毁灭。”

顾笙歌点头。

青石城靠众人的记忆守住一条河，六道轮回则靠记录守住亿万生灵的过去。方法不同，守住的都是曾真实存在过的东西。

天外九道灰痕同时黯淡。

北天门巨手、昆仑灰蟒与四海灰雾一同散去。它们只是牵制众人的外壳，幽冥残念一灭，自然失去力量。

昊天与五圣陆续来到幽冥。

接引诵出往生经送亡魂上路，准提替堵在鬼门关外的阴差打开道路。太上确认幽冥印记只作记录，不会成为新的枷锁。

鸿钧却仍站在天道长河前。

造化玉碟上的九道灰痕已经消失，玉碟中央却多出一个极小的缺口。

缺口来自第六圣位。

命运魔神败亡以后，鸿钧一直以天道轮守在空位之外。九处灰痕爆发时，他不断调动法则，每调走一道，空位外的防护便少一层。

毁灭魔神算准的正是这一点。

众人对付九处灰痕时，毁灭魔神从未试图夺取天庭、昆仑或六道轮回。

他真正想要的，是让鸿钧不断调用天道法则修补各处，从而暂时挪开守在空缺圣位上的力量。

顾笙歌赶回紫霄宫时，第六圣位已经被一道灰色身影握在手中。

毁灭魔神站在天道长河上。

他未曾坐上圣位。

圣位代表与天道相合，也代表承担洪荒因果。毁灭魔神既不想受天道约束，也不在意借圣位复生。

他只需让六圣之数永远少一块，让天道自行运转的循环出现缺口。

而是五指发力，将那尊空位捏出了一道裂缝。

“命运想坐上去。”

“吾只想看看，天道少一席圣位，会不会死。”